能引得冕下亲自出手的,除了另一位冕下,还能有什么其他缘故呢?

    “唉,”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揪着自己所剩无几的花白胡子:“你有什么想法吗?”

    “如同无数先祖所做的那样,静观其变。”周玉珩的语调温润。

    听不出半分的负面情绪,像是一块清润的暖玉,毫无棱角。

    “静观其变,真的就只能这么安静地等着?”

    “玉珩你不是异能者,寿命只有区区百年出头,真的甘心遮掩所有锋芒,就这么碌碌无为地过一辈子?”

    老人说着说着便忍不住开始吹胡子瞪眼,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布满皱纹的手直接就往棋盘上伸。

    “爷爷,落子无悔。”周玉珩无奈地说,压下了快被他趁机挪动的那颗白棋。

    周爷爷气得跳脚,却无计可施。

    在孙子无奈却坚定的视线下,他只能气鼓鼓地坐在了椅子上,双手一挥摆烂。

    “不玩了不玩了,你这个小兔崽子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他小声嘟囔着,不讲道理地弄乱了棋盘。

    和这个小兔崽子下棋真没意思,玩了一下午便输了一下午,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说完,他收了几分顽童般的笑意,严肃了几分,眼角处浮现淡淡的皱纹,带着不容冒犯的上位者的气质。

    “玉珩,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除了蛰伏和等待,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周玉珩笑意不变。

    即使面对着即将获胜的棋局被强行扰乱的局面,他也仍是最开始那般温润如清风的模样。

    他垂眸,一颗一颗地捡起混在一起的黑色棋子,神色仔细而专注。

    周家已经传承了上千年,整体呈现起起落落的趋势。

    纵观周家发展历史便可知道,周家每次退居二线的时候,都是尊贵的冕下插手药剂行业的时候。

    但当那位冕下退幕,而接任者远不及之时,周家便会顺势而上,乘风破浪,再回龙头位置。

    如今,便又到了周家该隐藏锋芒的时候。

    就如同这波云诡谲的棋局,即使你棋艺再好也无用,因为是身份的绝对碾压,她直接掀了你的棋盘。

    不甘心又能如何,只能怪自己生不逢时,时机不凑巧罢了。

    周玉珩唇边的笑顿了一瞬间,很快便杳无踪迹。

    周爷爷却轻哼了一声,似乎是看他的姿态非常不顺眼。

    他将剩下的白色棋子胡乱地扫在了一起,而后抚着花白的胡子:“这就自我放弃了?谁说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周玉珩抬头看他,温和俊秀的面上闪过不解之色。

    哪里还有其他的选择可言?

    即使周家的实力再强,但在冕下的身份面前仍是不堪一击,强行抵抗只能是以卵击石,毫无取胜的可能。

    “小兔崽子平时机灵得和什么似的,怎么这个时候脑子转不过来了?”

    周爷爷满意地看了眼自家孙子过分出色的样貌:“既然打不过,咱们不能想办法化敌为友?想想周家最辉煌的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当然是几百年前周家家主嫁给冕下为正夫的时候。

    他们夫妻恩爱,加上冕下的名头和支持,周家走到了历史上的最巅峰时期。

    周玉珩如有所思地敛眉。

    周爷爷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家孙子的肩膀,带着些语重心长之意。

    “我都已经帮忙查过了,第十九位冕下今年十八岁出头,没留在春城市中心,而是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巧合的是,在不久前,柳家的那对龙凤胎兄妹去了春城的平安镇度假,回来之后就有和冕下合作的小道消息流传了。”

    二者一综合,最后的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玉珩啊,你长得这么英俊,气质又这么好,在中心城都排得上最受欢迎的未婚青年榜单。

    爷爷对你寄予厚望,可千万别让咱们周家失望!

    周家人心思复杂,一曲十八弯,春城的吴家则是纯粹的懊恼不已。

    “咱们春城能数得上名号的就三户,周家和中心城那边有联系,肯定第一个就被冕下排除。”

    “剩下的就我们吴家和柳家两家,二选一的好机会,就这么白白地被我们错过了!”

    吴家家主吴值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只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亿信用点。

    不,这何止是一个亿信用点可以估计的?

    这是光宗耀祖的机会,他们吴家飞黄腾达的机会,就这么在面前长着翅膀飞了!

    “家主,节哀顺变。”旁边的管家小声劝解着。

    “我哀啊,我心头的这口气怎么能顺?”吴值的眼睛有些红。

    若不是还顾及着自己家主的面子,他是恨不得嚎啕痛哭,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