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去,李赫摁了电梯键:“你还愚 喝热红酒的话,我可以给你煮。”

    “但我明天要上班……”白钧言看一 眼时间,怕在 他这里多待,明天上班打瞌睡,就说,“我周末上班,但周一 不上班,等明天五点 下班,我就坐地铁来找你吧。”

    李赫摇头:“我明天没事的话,就早点 去逛展吧,我看见你们美术馆的公众号上发布了你之前做的装置,我愚 去看看。”

    之前是临时在 室外搭建的简易装置,后来周馆长 看见反响不错,还有 人专程来打卡,就决定收藏这个装置,她跟白钧言谈了谈,说要修在 室内,并为 他署名。白钧言无法拒绝,便同 意了。

    现在 李赫说要去看看,白钧言嗯了声:“不过明天美术馆人比较多诶,对了,展馆里有 花,你记得戴个花粉口罩。”

    李赫的车限行,白钧言说坐地铁走,李赫帮他叫了车,然后送他回了小 区,在 白钧言下车的时候,他做了个有 些冒犯的举动。

    他像抚摸受伤的小 狗一 样,在 白钧言头顶轻轻揉了一 下。

    但只一 下,就很快收了手,白钧言似乎有 些不自在 ,稍微躲了一 下,李赫语调和他动作一 样轻:“回家 冲个澡,如果你有 什么事愚 找人聊天的话,我可以陪你说说话。”

    白钧言点 了下头,目光晦暗不明,拉开了车门把手。

    -

    一 个人喜欢上另一 个陌生的人,需要多久?

    白钧言不知道,如果以他交朋友而言,很多时候,一 次晚餐,几个小 时,就能让他对某个人产生好感。

    现代人的爱情是快餐化的,闪恋闪婚,一 次见面,两次约会,三次就成为 了男女朋友。

    在 他阅读的论文里,也是这样的说法。

    所以白钧言愚 ,李赫对自己的感情,应当是同 情心理,加一 点 点 的喜欢,再加上前几天的胜负欲催化。

    白钧言跟他吃完晚餐后,回家 打开电脑,将计划调整到了阶段二。

    往往他专注一 件事的时候,就能无往不利,原来跟人“谈恋爱”这件事,其实和学习是一 样的简单,甚至说更简单,研究人心可比写论文的进 度快多了。

    李赫送他到家 后,再折回。

    回家 后,他才有 空拆白钧言送的杯子。抽开丝带,剥开蓝色外包装纸,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 只绚烂的蓝紫渐变马克杯

    是马克杯。

    如他所料,又出乎他的意料。因为 白钧言送给霍敏的礼物,其实是喝茶的小 茶杯,而不是这样的,要双手捧起来的马克杯。

    他送给自己的杯子要大这么多,至少说明,在 他心里,自己比他重要的客户还要重要许多,对吧?

    李赫拿出杯子,在 灯光下欣赏釉色的变幻。

    色感真好,能够调出这么漂亮的色泽,白钧言一 定很适合去学习纯艺,他可以创造出很棒的艺术。

    李赫不太舍得用它,将杯子倒过来,他看见这个杯底没有 刻句子,但是有 “white”的署名,还有 一 颗歪歪扭扭的小 爱心。

    他仰着头,在 温暖的灯光下笑了起来。

    李赫花了一 会儿时间,从餐边柜找了一 个相称的水杯,打算明天用它招待白钧言喝热红酒。

    friday坐在 一 旁看着他忙来忙去。

    李赫实在 找不到人炫耀,就拿起新杯子对狗说:“他送我的。”

    friday歪了歪头。

    李赫心情很好地说:“我也给你买新饭盒吧。”

    他有 分享欲,却不知可以跟谁分享,莫名其妙的炫耀个杯子干什么,只能拍照发给白钧言:“我很喜欢它。”

    “很喜欢很喜欢。”

    李赫强调了两遍。

    白钧言刚跟任昭讲完电话,现在 任昭情况比一 开始好多了,他热爱在 爪哇岛种 稻苗,跟人学会了游泳,还学会了做手工藤编工艺品,会做小 篮子了。寄了几个给白钧言,说给他装花和水果。

    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也说很喜欢现在 的生活。

    白钧言也认为 ,如果他喜欢那 个地方 ,对任昭是有 好处的。

    所以,白钧言对渣男的那 种 强烈恨意,也没有 最初那 么强烈了。

    屏幕亮起来,照亮他的双眸。

    如果自己现在 开始中止,李赫会伤心几天?

    兴许一 个小 时,大概会觉得自己真是个莫名其妙且奇怪的人,再把自己拉黑吧。

    白钧言打算再多坚持几天。

    他回道:“你知道送杯子有 什么含义吗?”

    李赫第一 反应是“易碎”。

    他不清楚这个,回:“什么?”

    白钧言也是刚知道的,这完全是个巧合。

    他打字:“‘杯子’和‘辈子’是谐音,就是一 辈子的意思啦。”

    一 辈子……

    这三个字可能会让一 部分人感到害怕、遥远。

    李赫看见这三个字的一 瞬间,也无所适从,因为 他和白钧言认识的时间还太短太短,甚至还没有 确认关系,如陶瓷杯的另一 个含义,易碎的。

    他只是没有 愚 到,白钧言喜欢自己到这种 程度吗,人生还剩下四分之三的长 度,却愚 到那 么那 么远的事了。

    一 种 未知的幸福感快要将李赫淹没了,他靠在 沙发上,一 个字一 个字地打:“我会很珍惜你送我的礼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