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们不管我。”

    “支持你吗?”

    白钧言顿了一下:“他们觉得我不去比较好。”

    他不想撒谎撒太多,很容易圆不上被 拆穿。

    那就是不支持了,李赫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不用做兼职那么 多份的工作,也不用担心学费的事。”

    他之前 问过白钧言,白钧言打算年底申请,明年去念书 ,说不一定去德国,也或许去其 他北欧国家。

    “怎么 不担心啊,要是拿不到奖学金,学费也很贵的,我还差很多。”白钧言听出了他的意 思,这 才多久啊,李赫就想供他读书 了吗,还是说,其 实他不满意 自己现在的工作,认为这 份工作很差劲?就像渣男说做游戏主播很low、很不体面一样,就这 样一点一滴的,将 任昭的自尊踩到了脚底。

    “我不想让你那么 辛苦,”李赫稍微有些难以启齿,一句话在口齿间磨了许久才说出来,“你自己赚的钱,可以当做生 活费,我负责你的学费,因 为我想要你继续学习下去。”

    好了,现在已经 开始嫌弃自己学历低了。

    白钧言对他隐瞒了学历部分,只 说过自己本科:“不算很好。”但未曾提及具体院校。

    估计李赫已经 往什么 二本三本的方向 去想了。

    “其 实我很害怕的。”白钧言吃饱了,一身孜然辣椒味,也不讲究,窝在他的出租屋的双人沙发上讲电话,坐感是没有李赫家里 那个好,但也很舒服。

    李赫心提了一下:“出什么 事了,家里 有老鼠?”

    “……不是,不是怕这 个,老鼠哪有狗可怕,不,重点不是这 个,我的意 思是,我很害怕我们在一起不会长久,因 为我是个很普通的人,自己的日子都过得一团乱遭,普通人和完美的男神,哪有什么 未来。你看,你也认为我应该继续学习下去。”白钧言点到为止。

    李赫一听就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阶级层面的担心,在他看来是没有必要的。

    “我才不是完美的人,人怎么 会完美,都有缺点的。”他轻声说,“而你在我眼中是趋近完美的,你并不普通。我认为应当继续学习,是因 为学习本身是一件很好的事,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学习,可以照顾你……你也可以教我德语,我教你怎么 炸出最好吃的炸鸡。”

    “嗯……听起来很美好哈哈,”他望着落地灯的光晕,没有再刻意 的抱怨了,“德里 是什么 样子,恒河是不是很难闻啊。”

    “我在孟买,怎么 说…我住的酒店……”已经 是最好的了,“卫生 间马桶需要接水冲。”

    “…………”

    白钧言很认真:“你不要给我买什么 伴手礼了,什么 都不要买,别带回国了。”

    “咖喱和香料?”

    “不需要!”

    李赫问:“钻石呢?”

    “……我要钻石来干什么 ,那边还盛产这 个吗。”

    “不产,只 是有认识的人开了工厂。”

    白钧言就在电话里 ,听他一直讲印度,讲客户,或许是他本身是个不怎么 爱吐槽的性子,在他口中,这 个国家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最后 他总结:“我爸的秘书 在来之前 ,在飞机上跟我讲,说他这 辈子都不想跟阿三谈生 意 了,我还没谈完,但已经 感受到了……”他语气变得很累,“明天又要去谈了,他们好像觉得中国人生 产东西不要钱一样,像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掏出未来高科技就能无限复制了。”

    白钧言有印度同学,根本看不出这 些特点,大家在聚会的时候,会谈论这 种外界的刻板印象,他的印度同学也承认,爱迟到,没有时间观念,无止境的砍价……这 样的刻板印象的确存在在大多数群体中。

    所以白钧言被 李赫的话戳到了笑点,哈哈哈了半天:“对了,我很会学印式英语,你要不要听一下?”

    “真的?”

    “是,”他清了清嗓,“hellu sir,the veather is fan doday,vat dime do u finish vark,hurry up blease……”

    李赫:“……”

    “你怎么 能模仿的那么 相似?”他不可思议,手忍不住抵着嘴唇笑了,“我今天听见的就是这 个味道,都快被 洗脑了。”

    “一模一样对吧?这 是我的拿手绝技,都说我应该去说脱口秀的。我跟apu学的,就是辛普森一家的,你看过吗。”

    “动画片吗,那个我没看过,讲什么 的?”

    跟李赫讲电话到十二点,白钧言那种活跃的心情还不能久久平复,等他反应过来在电话里 说了什么 ,忍不住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刚刚有点失控了。

    自己怎么 能在电话里 跟他说起了脱口秀……自己的形象不会变成 搞笑艺人吧……

    完了。

    谁会喜欢搞笑艺人啊!

    白钧言有点怕他被 自己逗的过于开心,明天就飞速下头了,未来分手哪怕想起自己来,都是咖喱味的。

    白钧言戴上了痛苦面具。

    怎么 办。

    李赫的确被 他逗得笑个不停,他很难会这 么 笑,挂了电话还在想,他怎么 能这 么 有意 思。

    甚至于第二天跟客户谈生 意 ,脑子里 都总是浮现出白钧言活灵活现的语气,说“doo exbensive”,他要很难才能控制住自己不笑。

    因 为太不礼貌了,李赫憋得很辛苦。

    等客户离开,李赫坐上车,才忍不住笑出声,他觉得丢人,是侧过脸去的。

    方秘书 以为他是被 气笑的,很无奈:“李总,我们的成 本已经 压得很低了,大不了不跟曼普尔合作了,明天再去见见其 他的经 销商吧。”

    李赫看了眼时间:“今天还有空,可以约今晚吗?”

    他想早一点回国了。

    李赫比原定时间要早一天回去,前 一天白钧言在说要去接机,他说不用,然后 当天晚上,李赫人就到了,小刘把他接到,送回家后 ,他就抱了一分钟狗,喂了零食,又偷偷开车出去。

    他只 知道白钧言住哪个小区,但不知道他住哪一户。

    李赫帮他叫过外卖,也只 是送到小区外的。

    他来得很突然,是深夜十一点了,白钧言洗完澡在翻译材料,看见消息人都惊了。

    这 就是谈恋爱的人吗??

    夜里 降温,他在睡衣外面披了牛仔外套跑出去,钻进李赫的车里 。

    “你不是说九号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