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了澡,躺在床上。

    李赫的最后一 条消息是:“晚安,钧言。”

    白钧言问他回去了没。

    “刚回家。”

    “那就好,我睡了。”

    关了灯的房间里,白钧言闭着眼,不知从哪里飘来 的巧克力味,萦绕在鼻间。

    小时候,他和昭昭念书的幼儿园,会发一 种巧克力奶给所有小孩,白钧言很爱喝,昭昭有时候会让给他:“我不爱喝这个,给你喝吧卷卷。”

    他傻,他那时候以为任昭真的不喜欢喝这个呢。

    因为一 天喝太多,还闹了肚子。

    李赫这个人,外在就很像那种巧克力奶,甜,苦,流动的。

    亲一 下鼻尖,还没有他家猫舔他脸胆大,虽然不知道 他下一 步是想干什么,因为白钧言在事情发生前就害怕得逃脱了。

    他害怕,不是因为这件事恶心,正 是因为他没有感觉恶心,只是震惊,震惊之余还有其 他的感受,以至无法思考,开始觉得荒唐,所以跑了。

    难道 自己是双性恋?

    白钧言跟任昭认识这么多年 ,从来 没怀疑过,自己性向其 实可能 也有问题。

    就好像说,假如 李赫是个大美女,大美女这样亲一 下他,白钧言可能 也会有些感觉的,哪怕他内心深处讨厌这个人……

    白钧言痛苦地 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不能 再想了,自己好像陷入悖论了。

    翌日,李赫先给他发了消息,常规地 问他早上吃了什么。

    “烤冷面 。”白钧言的心情比昨晚恢复了一 些活力,他已经把自己安慰好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被猫舔了脸,洗洗干净就好,口水又没有毒。

    “大早上就吃这个?”

    “早上不吃这个吃什么?我加了生菜和蛋。”

    白钧言面 无表情地 坐在了岗位上:“我要上班了,不聊了。”

    周末惯常很忙,来 了新的实习策展人,因为关泽前两天刚离职,说是要出国继续深造,一 个月前就提交了辞呈。

    白钧言要带这个实习生。

    坐在他对面 的文哥敲了白钧言的微信:“是不是有人买那个黑色的雕塑?那个艺术家终于回我邮件了。”

    “嗯?”白钧言打字回,“《腐烂》那个雕塑吗,他怎么说的?”

    “说周三来 带走,你那边不是联系着买家吗,人家还买吗,都半年 了。”

    周三就是十五号。

    白钧:“不知道 ……我得问问。”

    他本来 想今晚分手的。

    但 是,如 果李赫跑来 买雕塑,分手后两三天就见面 ,场面 会不会很尴尬?

    白钧言都打算警告他别来 美术馆找自己的,这下就……

    要不然不告诉他了?

    但 是他看李赫好像真的很想要,都问过好几 次了,一 副非买不可的样子……

    白钧言纠结了大半天,下午才告诉他:“你之前想买的那个雕塑,在我们仓库积了好厚一 层灰,终于有人来 搬走了,说周三过来 ,你要有空,可以过来 跟他谈一 下。”

    “好,我周三过来 。”事实上,李赫也收到了邮件回复,他并不知道 对方 是否是李煊,是否是他兄长本人,还是说就是一 个同名同姓的人,因为他发的邮件也是公事公办的,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

    李赫问白钧言:“你晚上空么?”

    白钧言:“要跟同事聚餐,有新人来 了。”

    白钧言:“呜呜,不能 陪你了。”

    李赫看他消息语气,感觉他似乎不介意昨晚的事了,但 也拿不准,他抬手转了转耳垂上的耳钉,这是最近养成的习惯。

    李赫问:“吃完饭呢?”

    当断则断,白钧言其 实都不想再见他了,但 是谁让雕塑设计者突然来 了……

    白钧言回他:“吃完饭还有活动。”

    “明天呢?”

    “明天我想在家睡觉,做学术材料。”

    李赫沉默了。

    他对情绪是很敏感的,能 通过短短的对话文字,猜测出白钧言的心情。

    兴许还是没有缓过来 ,不想见自己吧,他有些懊恼,用文件敲自己脑门。

    刚好进门看见他举措的方 秘书问:“李总有什么烦心事吗?”

    李赫在工作上,有什么事都会问他,包括生活上,遇见麻烦也是……

    可方 秘书毕竟是他父亲李辉的人。

    李赫并不想让他知道 白钧言的事。

    但 方 秘书好像洞察一 切了似的,站在他办公桌对面 :“是感情问题吗?”

    李赫坐在椅子上,抬首看他。

    “小赫总最近谈恋爱了,对吗。”

    李赫沉默良久:“你告诉我爸了吗?”

    方 秘书摇头:“我保密了,我嘴很严的。”

    因为他本就不是李辉的人,所以他更照顾李赫一 些,并不是事无巨细的跟李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