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喊我 们吃芒果了,去吗?”

    “你知道 我 不爱吃哪个。”白钧言爬起来侧头看了一眼下面的老外,也不是 什么帅哥,但是 身材管理得不错,加上笑 容很有魅力,满讨人 喜欢的。

    在这种 地方生活,认识许多这样热情的西方人 ,远比任昭在上海时,每天宅在家里不出门、点外卖的生活来得强。

    白钧言看见任昭在笑 ,用熟练的英语回答:“马上,我 们下来。”时,他突然 就觉得,其实发小留在这里,不回家也挺好的。

    “你不吃芒果的话,有香蕉火龙果啊,走吧,我 带你下去,然 后我 们下午去海边捡贝壳吧,”他拽着白钧言下楼,“我 捡了很多好看的,等着以后带回国给你的。”

    白钧言被他拉着走:“那个不能带回国的。”

    “我 知道 ,我 偷偷带一点点,带最好看的回国,不会 被海关拦下的。”他带着白钧言出门,把钥匙揣在裤兜里。

    白钧言问他:“所以你这次要跟我 一起回国吗?”

    “你不觉得这里挺好的吗?”

    “是 挺好的。”感觉时间很漫长 也很美好,完全没 有那种 快节奏的压力,白钧言工作了大半年 ,突然 来这种 地方,完全是 度假的感受。

    两人 跑到客厅去,任昭拿了一块芒果,给白钧言拿了火龙果,都是 别人 分 享的。

    白钧言坐在沙发上,周围是 各色人 种 ,能明显看出地域。他来这里几天了,还没 敢问渣男的事,都是 打听他现在的生活,白钧言现在问他:“有没 有跟人 恋爱,哪怕一天也算,过个周末也算。”

    任昭摊手 :“有个crush的对象,但是 还没 来得及谈就结束了。”

    “那个餐厅老板的儿子吗?”

    “对……”他回答,“我 发现我 不喜欢白男,毛发太旺盛了,哎,我 这么挑剔,自己条件又差,看来是 找不到满意的对象了。”

    他来这里后,是 有人 追他的,但很短暂的暧昧了几天就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你是 被人 精神 打压了才会 这样,”白钧言有时候怕他敏感,通常不爱在电话或者消息里聊这些,现在敢说出口了,“那个人 帮你‘发现’你的弱点,却不告诉你怎么解决这些问题。你就觉得自己糟糕了,居然 还为他跳海。”

    “我 知道 ,我 知道 这叫pua,其实他说的也没 错,我 本来就很糟糕……”

    白钧言打断他:“闭嘴!”

    任昭继续说下去:“我 知道 自己很糟糕,但我 在努力的改掉这些问题,而且我 跳海,也不是 为了他。”

    他经常觉得人 生无望,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白钧言很关心他,白家人 都很关心自己,任昭就是 有些怕他们的好,怕他们也对自己失望,怕自己拖累他们,才有了一念之差。

    “所以你现在…是 忘了李赫了吗?”

    “是 …等等,你怎么知道 他名字的。”任昭记得很清楚,自己没 有告诉过白钧言关于前任的姓名的,毕竟钧言是 个直男,自己是 gay,恋爱的事他说的也不多,只是 憋不住了才说出他的身份,因为当时他知道 前任的家世,感觉跟做梦一样,这样的人 怎么跟自己在一起了。

    “我 查了他的。”白钧言坦白了一部分 ,把剩下的火龙果吃了,“废话,我 肯定要知道 那个渣男是 谁啊。”

    “噢……”这的确很白钧言的作风,任昭没 有说什么,问他:“那你有去找他麻烦吗。”

    白钧言上学的时候,就很爱为他出头。

    同学会 议论纷纷,说任昭是 个躲在他背后的小姑娘,女孩子都没 他这样胆小脆弱。

    高中时,居然 还有人 写信举报给教务处,说三班的任昭和白钧言搞男同性恋。

    这种 保护的建立,大概是 因为,他本身就爱躲在白钧言的背后吧。

    现在白钧言回答:“还没 有……就是 踢了他的车一脚,你希望我 去找麻烦吗?比方说,我 找个人 去渣他怎么样。”

    墨镜底下的眼睛看不清情绪,餐厅的白色窗帘被天花板的电风扇撩了起来,吹到了半空,如 绵软的云朵。

    “算了吧,”任昭摇头,“我 现在对他,没 有爱,也没 有恨了。”因为早就把联系方式删得一干二净,手 机也换了新的,其实生活里没 有这个人 的存在后,他发现自己还是 可以好好生活的。

    傍晚,两人 骑着小电驴去了沙滩,任昭骑车载他,白钧言穿着米咖色短裤,趿拉着人 字拖,慢悠悠地在海浪边缘行走,夕阳渡在人 身上,有两只金毛欢腾地奔跑过来,白钧言本来还很闲适,看见狗的一瞬就僵住了。

    他很想跑,但经验告诉他不能跑,于是 两只狗凑上来在他腿上闻了闻,白钧言只能躲着,小声道 :“你走开,走开!”

    然 后,狗主人 跑了过来,是 个穿着黑色沙滩裤的年 轻男人 ,高个子,看长 相有些像东欧人 ,脏金色发,眼睛是 灰蓝色的,他用英文跟白钧言说:“你不用害怕,他们是 很乖的狗狗,不会 咬人 的,你可以摸摸看。”

    白钧言一下就想到了李赫家里那只星期五。

    因为李赫也跟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任昭解释:“我 朋友怕狗,他小时候被咬过。”

    白钧言拼命点头:“是 的!”

    男人 闻言就蹲下来,长 臂把两只狗都圈住,带他们离开。走了几米远,回过头:“你们是 不是 住在上面的ranka villa?”

    任昭大声回:“是 的,你怎么知道 。”

    “我 见过你,拜拜,很高兴认识你们。”男人 指了指海水,便抄起冲浪板,冲进深蓝色的浪中。

    任昭:“他很帅诶!”

    白钧言还没 从 被狗靠近的阴影里出来,赶紧拉着他离开了。

    第二天,白钧言就在这家民宿的餐厅见到了这个外国人 ,因为餐厅是 对外开放的,哪怕不住这里的人 ,也可以过来点菜。

    任昭昨晚直播了,现在还在睡觉,白钧言自己饿了就跑来吃饭了。

    男人 看见他,挥挥手 :“又见面了。”

    白钧言立刻停住脚步,目光在地面四处搜寻。

    “我 没 有带狗。”男人 说,“你果然 住这里,你叫什么?”

    “white。”

    这是 个很常见的名字。

    白钧言坐下,跟他聊了一个多小时,他猜的不错,男人 是 东欧人 ,从 乌克兰来,因为名字很长 ,对方说:“你叫我 萨沙就行了。”

    白钧言属于跟谁都能聊天的类型,擅长 社交,但不算热衷于此,看着朋友似乎很多,但没 有什么知心人 。

    他很健谈,懂得多,兴趣多,很多人 跟他聊天过后,都会 发自内心的喜欢他欣赏他。

    三天过后,他们就是 熟人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