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阑舟点点头,扛着宁霁就走了。

    宁渊看着坐着软垫上的花落,依旧是清冷无波的面容,不过因饮酒过度,此时眼里波光涟涟,仿佛落日下映照的澜澜海波,宁渊压下心头情绪,道“子诚兄想与落儿一见,不知落儿可否愿意。”

    花落点点头。

    “那我现将阿亱送回去,再来接你。”

    花落继续点点头。

    “等我”宁渊微笑说完,便抱着宁亱转身离开。

    看着宁渊抱着宁亱离开的背影,花落怔怔地看了许久。

    很快,宁渊便将宁亱送回了院子,然后回到花落院子,带她与齐挚一叙。过程自然是愉快的,几人也并未谈些什么,只是简单喝个酒,吃顿饭,不过半个时辰便结束,临走之前只见齐挚悄悄对宁渊耳语了几句,宁渊但笑不语。

    一晃眼又过去几个月,已至深冬。重阳的菊花宴仿佛只是一场简单的宴会,再也未曾听说宁夫人为宁渊选妻之事,时光便这样平淡又安稳地过去。

    直到一日,有两人悄然拜访,竟是暮色与妹妹暮烟。

    花落看着他们,奇怪道“找我可是有事?”

    竟不想暮烟噗通一声跪下“还请花落姑娘救我夫君一命。”

    花落神色不明,只道“救人之事自然该去找人间大夫,为何找我?”

    暮色也行了一礼“实不相瞒,其实我与妹妹均为妖界狐族,不久前为寻灵药回了一趟妖界,遇上故人,得知六界之外有个寒山客栈,寒山客栈的主人具有通天之能,花落姑娘名字与之一样,按故人描述也分毫不差,故而我们大胆猜想便是阁下。”

    “想必是谣传,我并未有通天之能。”

    这是承认的意思了,两人一喜“还请花落姑娘救命。”

    但花落却拒绝“生死有命,他还有下次轮回,何必执着于此世。”

    “阁下,”暮烟泣道“虽然相公有无数的轮回,可只有这一世他才是我的相公,就算他容貌性情依旧一致,可他没有与我的记忆,对他来说我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我不要这样每世的等待,唯要这一次而已。”

    虽然话语让人动容,但花落还是拒绝了。

    “阁下,”暮烟又道“听说阁下对于交易从来不会拒绝,只要能救相公,您要什么我必如数奉上,要我做什么必当赴汤蹈火。”

    花落转身背对“我确实无法帮你们,你们走吧。”

    “阁下,求求您了,我们已经想尽了各种办法,相公他真的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啊……”

    听着身后磕头的砰砰声和呜咽的话语,花落依旧没有松口。

    “妹妹,起来”暮色扶起暮烟“既然她不愿帮忙,我们再想办法,我们走,告辞。”

    身后已经没有了人,但花落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坐回桌前,思绪纷杂。

    ***

    议政殿内,雕梁画栋,以黑色和红色为主,正当壮年的天子一身黑色朝服坐于上首,手里拿着一份折子细看,眉间微皱,底下的大臣们一个个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出。

    “啪!”

    折子被九五之尊扔到了朝堂之上,天子眼神一瞥,对上的立刻俯首低耳,噤若寒蝉。

    “对于匈奴不满年贡赋税,在边境屡次骚扰我乾国子民,以此要挟减少年贡赋税一事,诸位爱卿如何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出列道“回陛下,老臣以为匈奴减少年贡赋税是假,妄图脱离我朝辖制为真啊。”

    “回陛下,”一位武将出列,声音与他身躯一般粗狂“如此蛮野之国,小将带兵将他们打回去便是。”

    一位文臣出列道“不宜动用武力,边境如今本就人心惶惶,一动兵,百姓必然会受此影响。”

    “难不成就让匈奴如此猖狂?”武将气势汹汹。

    文臣不急不慢地道“匈奴兵强马壮,一旦开战,若出意外,鞭长莫及啊。”

    “能出何事?我乾朝儿郎还怕小小匈奴不成?”

    ……

    争吵激烈,首座上的天子等差不多了才咳了一声,下面争吵的大臣立刻安静如鸡。

    “不知宁典客如何看?”

    天子发问,宁渊自然不能沉默,出列道“回陛下,匈奴自签下岁贡伊始,便该以乾朝为首,如今在边境骚扰,反抗之心昭然若揭。故而,微臣认为,匈奴必须惩治,但却不易出兵,边境子民本就胆战心惊,此时若是战火燎原,那里的百姓必然受苦。”

    高高在上的天子沉吟片刻,道“如此,此事便交由宁典客,事不宜迟,明日便动身吧。”

    “是”宁渊毫无惊讶。

    第58章 chapter 58

    退朝之后,宁渊独自一人走在宫墙之下,边走边考虑他离开之后对花落的安置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