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完任务后飞回的长机飞虎一号最先着舰。

    机身上漆着三颗红星。

    这也是新飞们第一次看到这架传说中的功勋战机……和它的驾驶者。

    三颗红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架飞机,这位飞行员,曾经击落过三架敌人的飞机。

    在和平年代,这三颗红星,动魄惊心。

    三名女飞从座舱中走下,摘下飞行员头盔。

    阳光自云层间隙中洒下来,在她们肩上镀了一层浅金。

    新飞跨立在甲板一侧,向回归的战友敬礼。

    脑海中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系统提示:任务进度100100,即将在三小时内脱离本世界。]

    宁馥向前的脚步一刻未停。

    [系统商城,所有积分,投入模拟训练空间,谢谢。]

    新飞们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面对面交流的机会。

    ——领导太知道他们这群菜鸟到底在蠢蠢欲动些什么了。

    虽然和他们想象中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魅力无限,引两位女飞竞折腰的王牌·男·飞行员有那么“一点”不太一样,但新飞们依旧报以了无限的热情。

    宁馥讲故事和说书一样,绘声绘色,只差手里来上一块说书人的醒木。

    新飞们听得入神,跟着宁馥的每一个停顿,每一次转折时而提心吊胆,时而屏气息声。

    故事精彩,而当你意识到这不是故事的时候,那震撼的感觉直从后脊梁窜起来,再看坐在大伙对面一副“对我讲的还满意吗”模样的上校,几乎有一种恍惚感。

    ——让人觉得,所有那些任何一个人遇见一件,就可以一辈子为此激动、怀念、后怕或骄傲的事情,对她来说,只是无数日子里普通不过的一天。

    有人忍不住便问:“首长,为什么讲起这些事可以这么平静?真的是因为经历多了就习惯了吗?”

    宁馥笑起来,“不是习惯,是一种预判而已。”

    即使经历了千百次的飞行,她的心脏也依旧会在冲向天空时感到愉悦;即使处理过数不清的险情,她的肾上腺素也依旧会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飙升。

    人,对于热爱的事业,是永远也不会“习惯”的。

    他们永远拥有不熄的热切,不灭的执著。

    她只是……更了解了自己一点。

    就像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一件比那些无关痛痒的“八卦”更惊天动地的事,但却没人真的敢问她一样,他们在预判她的反应,不管是出于尊敬还是出于面对一个上校王牌飞行员时的谨慎,他们都选择将自己的好奇压下去。

    ——她曾经击落自己的僚机、自己的战友。

    他们预判她会感到痛苦,感到不适,不愿意回忆或者面对,所以这件事在舰上也变成了一个众人皆知的禁忌。

    但是宁馥自己知道,她不介意回想。

    她有卓越的记忆力,那一天,那一刻,每一秒钟都被一帧帧记录在她的脑海。

    宁馥并不相信命运。

    说是她自负也好,说是她从前面世界带来的唯物主义的信念也罢,她不相信命运。

    更不相信一本小说,一个故事,能决定一个活生生的人走上什么路,通往哪一方。

    她来,打破了言情小说的“故事线”。

    她只是一只蝴蝶的翅膀,在这个世界的“法则”间轻轻划过游丝一般的链接,释放出“真实”的力量。

    如果说有什么遗憾……或许是没再请她牺牲的战友好好吃一顿冷饮。

    她已经在这个世界停留了九年。

    并且预判自己还会继续这样停留下去。

    “见面会”结束,宁馥回寝室睡觉。

    她闭起眼睛,进入虚拟训练空间。她的座机完全是飞虎一号的复制,这样可以让她拥有两倍长的训练时间,完全衔接她在现实空间中的训练进度。

    维持和升级空间用了她很多积分。

    她不在意早已经完成的任务了。

    任务只要完成,她就会脱离世界,但或许是系统不够智能,也或许是系统也知道她浑不在意的这份儿叛逆,默许了她的“操作”——任务进度累计到100,她就败家地把分数全花光。

    一直飞下去。

    由于她大手大脚的阔绰“消费”,虚拟训练系统内提供的飞行伙伴已经全都解锁了,充分满足了宁馥的收集癖。而且只要她持续不断地投入积分,这些与现实中人一一对应的陪练伙伴,都可以与现实中人同步成长。

    现在虚拟空间内的徐苏和罗松雪年纪都大了,技术也进步了,关系依然不好,但配合无间。

    唯一没变的是卫九州。

    他的虚拟形象停留在不到三十岁的模样,语气和神态还是那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