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蘅随便翻开手中书籍,里头各处皆是有点缀,不禁对这人有些佩服起来了,难道殷璟幼年之时都花心思在读书之上?

    随之,两人各自在那所设的书桌前坐下来,原本书房内还有他们对话的声音,现在竟只剩下那书页翻动的声音了。

    跟着他们伺候的小玄子和小乐子两人亦是静静地在旁边站着,仿佛连呼吸的声音大了似乎都成了一种罪过。

    小乐子更是前所未见,太子殿下什么时候会这般安静的看书,简直难以置信。

    君蘅拿着手中的书,看了好一会儿,就这样坐着总觉得憋闷的很,只是一抬头,就看到那边心无旁骛的在那里专心批注的殷璟,复又低下头继续看书,左右不过一炷香的时辰,君蘅实在是耐不住了,直接将书放下。

    随即,他只是趴在桌案上,直直的视线看着坐在那边的殷璟身上,明明不是没有凑近看过殷璟,也不是没有仔细看清楚殷璟的容貌,好像……

    天底下,除了他父皇和母后之外,尤其是他的母后,关于长得好看这种事儿从来就没有发生在外人身上过,可殷璟成了例外,尤其是此刻端正的坐在那桌案前执笔而书的人,分外耀眼。

    寻思之间,君蘅朝着站在旁边小乐子招了招手。

    小乐子看到只是凑了过去,听到太子殿下的要求,不免有些僵住,可还是照做,将桌面上铺好一层画纸,然后跪在旁边研墨。

    那边小玄子看在眼中,想要提醒世子,但见世子那般专心,倒也不忍打搅,左右太子殿下也没有别的动作,不至于怎样,更何况难得看到太子殿下能够专心静坐一处看书这么久,这已然是罕见,此刻权当是太子殿下在缓一缓。

    此刻,君蘅执笔、沾墨,在那画纸之上轻轻勾勒线条,不一会儿,那画纸之上,大体的轮廓就已经出来了。

    小乐子看到太子殿下画出来的那些,顿时间,研墨的手就是一抖,瞬间弄出来一些动静了。

    殷璟耳边听到这传入的声音,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眼看向那边的君蘅,“是我疏忽时辰了,太子稍作休息吧。”

    君蘅笔下所画的那些还未停止,原以为殷璟要动了,正欲叫住殷璟,却见他依旧专心在批注之上,便也没有怎样,只道:“你读书的时候都这样专心的吗?难道就不会觉得累?”

    “累?那就要看太子殿下如何理解了。”殷璟顺势便说了一番道理,“放远了说:春种秋收时忙碌的农夫会累、日日上山砍柴的樵夫也会累、就算是家财万贯的商人为了获取更多的利润绞尽脑汁一样会累;放近了说:皇上日日忙于朝政为天下计又何尝不辛苦、朝堂百官各司其职日复一日谁又不累呢。”

    “好吧!”君蘅低凝一声应着,好像他确实不应该轻言说累,默然低下头,看着画纸之上这画好的这人。

    殷璟注意着君蘅的神色,毕竟还是小孩,当然也不能太过,转而便将手中的笔放于笔架之上,从那桌案前起身,朝着君蘅那边走过去。

    君蘅看到起身过来的人,立马将手中的笔丢开,慌神的将那画纸合上。

    殷璟略有诧异,很是温和的声音说道:“看个书而已,还有什么好遮掩的,适才你看到哪里来了?可有不懂之处?”

    “没……没有。”君蘅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慌忙些什么,自己又没做什么错事,怎的现在只要对着君蘅就好像有些紧张似的。

    “如此甚好。”殷璟看着君蘅小手捂住的那张画纸,不禁打趣的说道:“怎么?是把我画丑了,所以才不敢给我看?”

    “什么画?”

    小乐子在侧,压得很低的声音提醒道:“殿下,世子那个位置,一抬头就能清楚的看到殿下这边做了什么的。”

    君蘅噘着嘴,没有去看君蘅,只是将那画纸摊开,“你长得好看我才想要画你的,母后说过,我的画比宫里的画师画的好,我只是刚才有些无聊所以才顺手画了一幅墨笔画而已,你若不喜欢,我撕了就是。”

    殷璟仔细看着那画纸之上轮廓线条分明的自己,坐于桌前,低眸执笔的模样,确实是惟妙惟肖。“挺好,既然是画的我,不妨就送给我,就当是太子受我教导所送的礼物。”

    “你来盛京教我,难道父皇和母后没有给你报酬吗?我才不信呢。”

    “这不一样。”殷璟低声一笑。“出自太子手下的画,当然是别有意义,尤其是能从太子口中听到夸我好看的话,更是不同了。”

    君蘅抬眼视线对上殷璟,“我从来没说过你长得丑啊!”

    殷璟并未多言,只是伸手在君蘅跟前。“给我吧!”

    君蘅看着殷璟那双温柔的眼睛,完全是不同于以前那些来教他的那些先生,好像越来越觉得同殷璟待在一块,让殷璟来教他学习是会令他喜欢高兴的一件事,没有抗拒,更没有嫌弃,反而只有更多的欢喜而已。

    一时之间,脑子里细想着这些,他不禁默默地略有几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第140章 璟哥哥

    禁军统领,秦府。

    言宸对着秦隐,浅声询问道:“今夜你不用在宫中当差吗?”

    秦隐笑着回应道:“不用,只不过是有些事情特意的回来告诉阿宸,也好让阿宸放心啊。”

    言宸听着,立马就说道:“很是呢,关于小璟他这两日到东宫的消息,我也是有听宫中素日的熟人传来一些消息,虽说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具体的细节都是不得而知的,听他们说,昨日小璟带着太子出城去玩了,今儿个太子就乖乖的去书房读书了,这里头的情况究竟如何?”

    “阿宸原来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就是阿宸所说的这样子啊,难道阿宸觉得小璟做不好这些事情?”秦隐凝声说着,“我这个徒儿可是不错的。”

    言宸并非不知道素日里太子是何等的顽皮,现下却忽然间这样,难免还是会有几分考虑出来,“我知道小璟是不错,不过具体的事情还得往后才能分辨清楚,这才头一日,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始,希望这些能够长此以往的坚持下去。”

    秦隐见言宸这般担忧的样子,随即说道:“此事皇上和皇后娘娘那边都是已经知晓了,就连他们对此都是非常认可的,毕竟从前你可有见到过太子殿下能在书房安心的待上一日的,这至少说明小璟在教导太子这一层是没有差错的,咱先不管具体的法子如何,总归可以确定,小璟至少不是一日就被太子殿下折腾的想要愤然离开,不是吗?”

    言宸终归也只是长长的松下一口气,对着面前的人说道:“你说的也是,那关于这些消息,可是有传回到南境去?”

    “阿宸就放心吧,我每日都还在宫里行走呢,东宫那边我也会多留一个心眼的,太子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小璟也是自小我们就认可的,这两头都是不错的,如今他们有这一层磨合,也是极为妥当的。”秦隐伸手包住跟前之人的双肩,手掌用力紧了紧。

    终究,言宸也只是对着面前的人露出浅浅的一笑。

    转而,言宸对着秦隐,将这些话题转移从另外的方面深入的说道:“你能看得出来,小璟对于太子殿下的那份心意是超出于常人的吗?”

    秦隐倒是未在这个问题上深入,突然听言宸这样一说,便笑道:“阿宸是忘了,当年小璟第一次随着殷荀来盛京的时候的事情了?”

    “我正是没忘这件事,有时候我都觉得,就算是大人也未必可以做出这样的承诺,更何况还是一个不懂人事的小孩子呢,可偏偏他这几年都是记在心中,皇上和皇后娘娘那一道旨意下达,他便来了盛京,外人看来,或许,他为的是成为太子师,将来成就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可内里如何,我们不是不清楚。”

    “阿宸不会觉得小璟对太子殿下的喜欢就是那超出寻常的喜欢,而且这份喜欢,自那时候就已经留下了一颗种子,如今更是生根发芽了?”秦隐有些不敢置信,“若真是超出寻常的喜欢,皇后娘娘又如何会……皇上……他们……”

    这时候,秦隐整个人都是怔住了。

    言宸很淡的声音继续往下说着,“皇后娘娘只怕是早已看穿这份心思,太子聪慧,可这几年就是不受教,小璟的到来虽然有尝试的意图,但是皇后娘娘更看重小璟的真心,若这能如此,皇后娘娘绝对不会阻碍这些,乃至于还会成全,当然若小璟能教好太子,太子却对那方面无心,那也就没必要了,皇后娘娘看的非常透,小璟是极有分寸的人,情感的克制更是有十足的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