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他没尴尬多久,两侧的人就被笃笃的敲门声惊醒。

    外边的人大概非常着急,叩门声短暂而急促,一响接着一响连续不断。

    才没过几秒,声音变得更大了,简直像是在砸门,而且似乎不止一个人在砸。

    “操干什么啊?”

    清醒状态下微生尘很容易就看出身后这个脾气暴躁的是陆崇。

    同样是大清早被吵醒,陆储的态度更加温和,他慢条斯理的束理压在身下的头发,将昨晚脱下的外衣展平褶皱披在身上。

    陆崇嘴里骂骂咧咧,头顶着半边鸡窝,眯着眼睛用力揉搓自己的后脑勺,似乎想通过这个方式使自己清醒一点。

    诡异的是另一边跟他同样长相的男人,神情闲适衣着整齐,还有心思帮刚起来的微生尘穿衣打扮,一丝不苟半点不落。

    等收拾妥当之后,敲门声大得震耳欲聋,简陋的木板门哐啷哐啷从顶棚簌簌落灰,外面的人恨不得直接砸开门闯进来。

    陆储好脾气的慢悠悠打开门,端端君子之风,一点发怒的迹象也没有。

    和后边“怒发冲冠”的陆崇形成鲜明对比。

    “敲那么急啊敲?你妈死了等着发丧吗?”

    没想到一直龟缩在屋里的人突然把门打开,外面好几个男的顺着砸门的力道差点直接闯进屋子,脸朝下扑到地上。

    却被陆储一脚蹬了出去。

    真是笑眯眯的一点也不生气呢-。

    金属撞击坚硬地面发出兵戈交接的脆响,但是被踹飞的人并没有受伤,因为他们身上都穿着盔甲。

    来者都是士兵打扮,明明只是进入偏远山村的一户小小农家,装备却颇为精良,也因此显得格格不入。

    打头的那人年纪尚轻,神态却傲慢,才被当面踢在胸口上,嘴里哎呦哎呦叫个不停,怨毒的视线如同毒蛇一样缠上陆储。

    “你娘的还看!”

    看到闯进自家的士兵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陆崇上去又给了他一脚,他力气大,直直给那人踢翻了个跟头。

    外面的人都老实了。

    “说吧,想要干什么?”

    陆崇抱臂站在门口,正对着刚被扶起来还在龇牙咧嘴的年轻士兵。

    士兵挥开旁边人的手,从腰间摸出一管明黄色的卷轴,装腔作势清清嗓子。

    “哼,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爷手里拿的可是圣旨,奉的是皇命,还不跪下来听旨?”

    陆崇放下胳膊。

    那士兵猛地朝后面退了几步,双目紧闭,把右臂护在头上作格挡势。

    修长的手指在并不存在灰尘的衣袖上掸了几下。

    “怎么?以为我要打你吗?”

    陆崇轻嗤一声。

    “那么野蛮的事情,我们可做不来。”

    旁边长相极其相似的男人也笑,一唱一和的补刀。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士兵从手臂间冒出头来,姿势看上去分外滑稽。

    他恶狠狠的瞪了戴着帷帽的微生尘一眼,手里紧紧抓着那张“圣旨”。

    “告告诉你们,我可是皇帝的人,识相的把那女的交出来!”

    一直默不作声却无故被瞪的微生尘:“”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柿子要挑软的捏?

    陆崇挡在微生尘前面,形状偏于狭长的瑞凤眼微眯,指骨捏得发出一声脆响。

    “干什么?这是我媳妇!”

    士兵下嘴唇那块肉颤了颤,不自觉又后退几步。

    陆崇看他那副贱样就来气,恨不得再给他一脚。

    可是明明同样的神态,之前小媳妇刚被抓到时做出来怂兮兮的模样,像是被吓出飞机耳的幼猫,颤巍巍的惹人怜爱。

    “啊啊是你媳妇啊我还以为是妹妹。”

    士兵嗫嚅着。

    “什么时候成的亲?有洞房过吗?”

    陆崇剑眉上挑,任由小媳妇贴在自己后背上寻求安全感。

    “肚子里是老子的种,你说我们洞房过没有?”

    士兵一时哑然,贼溜溜的眼睛偷着在室内扫视了一圈,艰难地吞咽下口水。

    “你们这屋子里”

    他顿了顿,形容猥琐地比出一根手指。

    “就一张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