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燕宁的同意,夜九这才放下心来,陪燕宁晒了会儿太阳。

    梁国多云少阳,这天却是难得的好天气。晨风把云雾吹散了,太阳高高升起,投下暖洋洋的日光。

    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燕宁也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她微微眯着眼,那昏昏欲睡的模样简直像是一直矜贵的猫咪趴在院子里享受阳光一般。

    不知何时,风渐渐停了,门前看守的侍女与侍卫们都低头无言,一切都安静极了,就连院落里大树上的鸟雀都悄无声息,像是也害怕打扰她歇息一样。

    好像就连时间都被无限地拉长了,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燕宁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然睁开了眼。

    “公主?”夜九疑惑地唤道。

    燕宁的眼里满是清醒,哪里有什么入睡后的昏沉疲惫?

    “公主,您醒了吗?发生了什么?”见她不答,只是看向门外,夜九又接着询问道。

    燕宁还是不答,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

    半晌过后,她叹了口气,说:“来了。”

    她话音刚落,便见一位身着黑色滚金边太监服的年老太监进了门,见到夜九站在院子里,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张口便道:“夜九姑娘。”

    夜九道:“公公。”

    年老太监眯着眼笑:“九姑娘,咱家今天来将军府,是奉了王上的命令,来带燕宁公主进宫的。”

    燕宁从躺椅上起身,衣服早已经换好了,因此也不用再更衣,只叫侍女帮自己把衣服和头发重新整理了一下就好。

    理好衣服花了半刻钟。半刻钟后,燕宁看了他一眼:“走吧。”

    第48章 ‘梁王’

    日头渐渐西斜,在行人渐少的街道上,一辆高大华丽的马车行驶而过,车轮碾压过青石板阶滚滚向前,惊飞了一树的鸟雀。

    街上寥寥无几的行人见了马车上辉煌显眼的标识,都不由得窃窃私语道:“那是……将军府的标识?”

    “哎——还真是!”

    “将军府也有这样的马车?怎么从来没见过牧将军做过?”

    一旁的人拍了拍他的脑袋,努着嘴极小声道:“没看见吗?里面坐着的,可不是牧将军!那可是……”后面的话他不敢大声说出来,只淹没在嘴里。

    “这牧将军的马车,里面坐着的不是牧将军还能是谁?”那人直愣愣地看向马车,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说话了。

    无他,只是因为马车的车帘忽然被掀开,车内一位美丽动人的女子从中探出头,朝发出声音的方向——也就是他的位置看了过来。

    马车内,燕宁把他们之间的交谈听得一清二楚,她皱着眉,颇有些无奈。

    “那些人大约是第一次见,难免有些惊奇。”夜九在一旁安慰道。

    燕宁揉了揉额头,道:“早上也是,现在也是。百姓们一看到将军府标识的马车便议论纷纷,牧轻鸿从来不坐马车的么?”

    夜九大大咧咧道:“坐什么马车?公主您来之前,将军府没有女人,自然没有人坐马车。”

    燕宁闻言,不由得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你不是女人吗?

    夜九自然也动了燕宁的言下之意,她噗嗤一笑,道:“我们又不是身娇肉贵的小姐公主,骑马又快又方便,我们骑马就可以了。”

    说着,她为燕宁取出放在一旁的披风,道,“公主,您少看些,小心着凉。”

    这披风比早上那件更厚一些,通体雪白,上面用银子碾成的丝线细细绣着灵动的白鹿踏云的模样,兜帽一圈狐狸绒毛看起来就十分暖和。

    燕宁看着,却皱了皱眉:“晚些吧,现在太阳都还没有落山呢。”

    夜九向外一望,带着几分温度的阳光轻盈地穿过马车窗,落在车内。

    她也不强求,只是叮嘱道:“那公主晚一些一定要换上。”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飞一般掠过城门,不多时,便在巍峨的宫门外停住了。

    夜三跳下马车,不知道与宫门外的侍卫说了些什么,短暂地停滞后,马车又重新滚动了起来。

    燕宁好奇地向外张望,问:“梁国的宫殿居然是允许马车入宫的么?”

    在燕国,除却皇帝皇后之外,任何人入宫后都不得乘坐马车、小轿或骑马。不仅如此,还得接受严格的盘问搜查,刀剑之类的,一律没收。

    现在看来,梁国却与燕国大不相同。

    夜九也往外看了看,压低声音笑道:“这自然不允许的,只是将军吩咐了,那‘皇帝’诚惶诚恐,莫敢不从。”

    燕宁一怔,没想到牧轻鸿连这等小事都为她考虑好了,只能苦笑道:“倒也不必如此小心……”

    即使规矩相差不大,但梁国的宫殿还是与燕国的十分不同。

    燕国的宫殿十分华丽,一砖一瓦都是工匠细细雕刻出来的,一花一草的布置都经过许多大师精心的设计,亭台楼阁无不精致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