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林楚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强大的人脉,同时也因为现在嘈杂不休的一系列问题感到烦闷。

    “练了8年的琴吧,六七岁开始练的,考过了八级。技术应该还行吧,毕竟什么比赛都去过,拿不到第一第二第三优胜总是没少拿。”

    特别挑中了说出来好像挺有面子的经历,成绩倒是真的。

    不过,并不厉害。

    甚至于说他并不喜欢那些经历和成绩也不为过。

    走过有灵性,有潜力,被寄予厚望的过往,再没剩下什么。

    放弃了就是放弃了,过去的其实不用再提是最好的。

    多说一句,都嫌烦。

    “你们街舞社倒是挺帅啊,男女拍档,爽得一逼!”林楚有意引开话题,他们便也顺其自然谈着他们这次表演的内涵和亮点。

    林楚笑吟吟听他们说,等叫到自己的名字上去才终于逃离这个地方。

    黑压的空气,拥挤的人潮,和站在台上一样让人心慌。

    琴是音乐老师借的。

    果然,琴是挺好可惜用着不顺手。

    大概是型号不对的原因。

    林楚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昨天和老师商量选了一个当年练得挺熟的曲子,林楚记得好像是九 十级的难度。想当年他选择考八级的原因也是因为考十级的曲子练起来太累,反正考过级也算不了什么,干脆选个轻松的去。

    这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选择了当年不乐意选的曲目。

    林楚架起琴站在活动室前端,周边已经被让出一块足够空余的地盘。等待表演的人在身侧,纯粹观看的人站在面前。

    还好,至少没给我一个台子垒着。

    林楚按照这几天在音乐教室练习的那样奏起了前章。

    说实话,林楚没把它练全,多是以练琴为借口逃过不让说一句话的晚自习,还顺带怂恿林储默以不正当的理由缺席晚自习陪着自己练。

    音乐教室在楼顶,基本没人上来。林楚一个人呆着怂得慌,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林储默最适合。

    主要是话少,还能给几句建议。

    而且还是他男朋友,不用白不用不是?

    林楚原来是极其含糊地抹去不想要的段落,即兴拉了一段相似的过来凑数。小时候都是这么做的,他妈这么精明的人都没听出来,他就不信不能骗过其他人。

    不过还是给林储默听出了苗头,在他表示这一段听着有点突兀以后林楚立刻进行了反思,把原来缺的段落补练了上。

    所以今天的演奏,还算顺利,林楚在一众人的热烈掌声下落了琴。放下琴撇过眼的同时,看到了从走廊进门来的林储默。

    “去吃饭?还是凑活吃个面包?”林储默做了口型冲他甩了甩手里拎着的袋子。

    “随便吃点得了,老师等会儿估计还要提醒我几句的,要是我先跑了去吃饭回头肯定得说我。”林楚从袋子里找了一个自己初中那会儿就常吃的一种面包,撕开包装大口吃起来。

    “琴找到了,吴须带走的。”林储默似不经意提起一般,顺带帮他拧开了饮料盖,送到林楚面前。

    “吴须?他拿我琴干嘛?难不成还怕我琴放他们店里被偷了不成?拿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林楚接过饮料,猛得灌了几口算是结束了这顿草率的午餐。

    “谁知道呢?”林储默低声道,视线垂落至杂色的地砖上。

    “对了!”林楚背倚着墙原地坐下,看着角落处那一排争选主持人的行列又问林储默道:“你有没有想过去做个主持人什么的?学校还给钱,不到俩小时就给你100毛爷爷。这么好的待遇有没有想试试?”他给林储默指了那边的方向:“现在报名来得及,去不?”

    “是挺划算——不过我比较注重总量。”

    “我通常我利用你们看晚会的这段时间在酒吧兼职,加提成大概有200多吧。”

    “还挺拼啊你?”

    “那这次呢,你是看我拉琴还是继续做奋进打工仔?”

    林楚仰头看他,等着他回答。

    跑不掉的,林楚知道只要自己亲口提了这事儿,林储默肯定就答应了。

    林储默这人很有原则,然而他坚守的原则只在少数。大多情况下,你忽悠几句他基本都能答应。

    按着这个理论,目前还没有失败的例子。

    “你想我去?”林储默轻吐了几个字来,林楚就在仰头看他的同时眯着眼顿了顿头。

    “想啊,贼他妈想啊。”

    “你难道不想观摩本大师重出江湖么?”

    “这次我肯定就看着你,就给你一个人拉曲儿。”

    林楚其实纯粹是想在台下找个视线落点,还准备让林储默穿一身莹绿色的衣服在附近站着。

    知道有个熟悉的人在下边看着自己,不容易慌不说,这种亮丽的颜色,余光瞅着都能安心。

    不过林楚把话说出来才觉得臊了。

    毕竟他虽然和林储默谈着,但应该还是没到可以这么一来一回说骚话的程度。

    肯定是一样傻样,林楚自己都这么觉着。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最后林储默没有接着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捏了捏林楚的耳垂肉。

    “好。”他回应道,不过瞬间又把手抽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挑着嘴往天花板上瞄。

    “你还挺骚。”林楚看着他,眼底是禁不住的笑意。

    ☆、第 43 章

    有些人,不去想些什么,一辈子也是这么过着。

    而有些人,成天瞎□□乱想,也没见得有好过多少。

    最后剩下的这些且想且止的人,林楚基本把他们奉为神人,也就是他自己 。

    然而林楚这种想不通就放下的本领,是磨练出的。所以他又把自己在神人的基础上拉高了一级。

    今天一夜没睡的林楚脑子里第一个年头是:神人,也会破功。

    每逢重要比赛或是某次极具意义的演奏机会,基本上不用老师和老妈念叨,他基本都是睡不着的。

    睡着了也都是做着凌乱至极的梦。

    梦里有个老头子,长得和教他练琴的老爷子一样。兴许是因为在梦里的缘故,林楚居然没认出他。再者,这老头每次都是笑眯眯对自己招手,每次说的只有这句话:

    我看你是根好苗子,不如从此褪去红尘琐事,往人之大彻大悟之境去,如何?

    而林楚呢,每次只是答道:

    “别,仙人老头子,我这年纪还小,荤都没开过,女孩儿手都没牵过呢?我也知道,我这人吧,就是资质好,又聪明又有慧根。不过这事儿不着急,等再过个几年我玩够了,再去你那儿?”

    “你看这样,行不?”

    那老头听他这么说,不知从何处竟是抽出了一长短竹条来——林楚还是没认出人来,倒是先认出了这从小伴随他练琴生活的‘戒尺’。

    “哦…你是还要这里过着啊……”他缓缓道,竟是变了神色——“那你怎么还不去练琴!这曲子都没给我练熟!跳弓换把也全给我乱来,你以为你真是什么小提琴手了?还真要创造自己的一套手法出来啊?给我换回来,按我原先教你的来!”

    林楚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原本空空如也的肩上,竟是架了‘一尊’小提琴。他木木地看着手里的弓,不知该有如何反应。这老师也马上冲着他右手就是一鞭子过来,林楚这才从梦中惊醒。

    倏忽睁开眼,这才发现原来是个梦境。

    5:40

    天只是有点蒙亮,跟林楚似的是个一脸懵比的样儿,随便亮了一点天光出来。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又去揉了一把——还真不疼,这才能相信刚就是个狗屁不通梦而已。

    “烦,不就是学校的晚会么?怎么还来烦我的?”

    林楚回想起他从前的练琴生涯,一开始倒是没怎么挨过打,老爷子也就拿那竹条吓吓他,不过他也真是怕了就是。再到后面年纪大了点,心也野了,该练的琴没练好、没练完,殷老这才终于忍不住,给他吃个几下的。

    左手,右手,肩膀——这几个地方分担着来,也没多疼,当然,他也不会打多疼。这抽的最疼的,还是胳膊肘那块,他也是下足了劲儿去打的。

    林楚最贪玩那时候,胳膊肘基本都是肿的。老师训得越凶,他还就是来了脾气,该怎么样怎么样。最后还是老师忍无可忍把这事儿告诉了他妈,他妈把他关阳台练了一段时间,憋足了劲儿整顿了他一段时间,林楚这才妥协。

    时间还早,宿舍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林楚蹑手蹑脚下了床,抹了一把脸就去了操场。

    毫无目的混着日子才发觉时间过得很快,平时心态到是稳得一逼,临近紧要时刻才发觉自己其实还挺紧张。

    学校也就两千多号人吧,比酒吧那边多个十倍而已。

    十倍嘛,紧张是正常的。

    再说这几千号学生也比不上台下排溜坐着的几个评委来得吓人。

    如果是教自己琴的那个老师来,一个人能抵所有人。

    林楚横躺在小花园长椅上,头皮和冰冷的椅子边沿金属接触那一刻惊了个清醒。

    “不是什么好兆头……”他这么想,又迷信了一次。

    焦虑,胃口自然小了。

    而邱成史强只觉林楚是为了上台脸能看着小点故意在减肥,免不了要牢骚他几句。可又担心他今天一整天没吃个什么,真上台的时候又没个力气,直接昏死在台上也算不上有什么好看。所以两个人赶在林楚上台之前对半凑了钱给他叫了份外卖。

    真是好兄弟。

    一份冒着油汁的酱猪蹄子。

    还正好挑了林楚换上正装的时间送来。

    林楚系好了领带。

    看着这份大猪蹄子,觉得脖子有点紧了。

    吞了太多口水,给馋的。

    这套服装明年后年大后年还得接着给后边的学弟用,现在蹭了油可没法践行学校优秀的节俭传统了。真是难办,林楚左思右想,只得盖上这份猪蹄子,先塞回抽屉打算今晚留做夜宵吃。

    他带上倚在桌边上的琴,又再次送了愚昧的封建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