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廖修齐挑起一边眉毛,发丝被撩向一边,慵懒又带着几分邪气,虽然语气平缓可这时候肖善才发现自己其实从刚才到现在几乎都是在和一个醉鬼在说话。

    一时之间肖善甚至都分辨不出廖修齐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醒。

    廖修齐安静的坐在位置上,之前看来的放松姿态,原来都只不过是酒精作用下的无力。

    肖善问道:“你打算怎么回去?”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廖修齐又一次打了个哈欠。

    肖善揉了揉太阳穴,如果这人真的是开车来的,让他自己回去估计明早就见不到他了。

    一个醉酒的人从头到尾条理清晰步履稳健唯一的毛病就是困。

    人醉酒后是这样的吗?

    肖善揉了揉太阳穴:“你在这里坐一下,我马上回来。”

    肖善找了护士,要了两张临时床,在廖云洲疑惑的目光之下加在了病房内,好在病房面积很大,多添两张床的空间绰绰有余。

    “云洲想不想和小叔叔一起睡?”肖善打趣道。

    “小叔叔?”廖云洲一脸的迷惘。

    当肖善重新回到休息空间的时候,廖修齐已经睡熟了,整个人半依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几乎已经陷进去,黑色的发丝垂落遮挡了双眼。

    肖善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认命的弯腰将死沉如秤砣的男人背在背上,他的动作,倒也还算熟练。

    肖善小时候背肖良做饭,长大了背肖良去医院,背人的技术不错也稳当,可架不住廖修齐个子高体重重,肖善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即便如此,肖善也半点没让廖修齐有磕着碰着。

    在肖善的背后,熟睡的廖修齐半睁开双眼,瞳孔微斜,似乎看了什么,然而又再一次闭上了。

    廖云洲看到肖善背着醉酒熟睡的廖修齐的回到病房来的时候,满是震惊。

    “真的是沉。”好不容易将人放在了床上,肖善感觉双腿都在打颤,随手扯过了薄被盖上,之前还整理了一下廖修齐的衣服让他能睡的更舒服。

    见到廖修齐居然在睡觉,廖云洲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瞪圆了眼睛震惊的看着肖善,像是在看什么神奇物种。

    “睡觉。”肖善上前拍了下廖云洲的脑袋,“睡不着就随便玩玩手机,别动脑,看点轻松的,哥出门一趟,买点东西回来。”

    廖云洲满心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目瞪口呆的看着肖善离开,僵硬着脖颈看向此时熟睡在临时床上的廖修齐,那眼神惊诧到像是要扒拉一下廖修齐的脸皮看看是不是本人。

    肖善没照顾过醉汉。

    父亲还活着时候喝醉了有母亲照顾,母亲不喝酒,肖良就更不可能了。

    但是肖善知道醉酒的人早上肯定会不舒服,他也不知道对方喝了多少,百度了一下醒酒汤的做法。

    然而肖善到了超市才反应过来,他是拿了钱要照顾廖云洲,可又没拿照顾廖修齐的钱。

    照顾人的习惯一发作,肖善发现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了!

    肖善回来的时候廖云洲还没有睡,瞪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廖修齐发呆,见到肖善回来后立刻就精神了。

    肖善撇撇嘴,进了厨房,一阵捣鼓。

    一碗醒酒汤,一碗安神汤,一人一碗,谁也跑不掉。

    廖云洲竖起小桌子,双手抱着安神汤,瞪圆了眼睛看着肖善将醒酒汤放在一边,伸手去推廖修齐。

    “哥哥。”廖修齐立刻阻止,“不然就让小叔叔这样睡吧。”

    然而此时廖修齐却是翻了个身,眉头微皱,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

    “真的不用叫?宿醉第二天早上是会非常难受的。”肖善看着廖修齐难受的样子,廖云洲也愣了下,拿不定能主意了。

    肖善却很果断的上前把人推起来,根本没给廖云洲做任何反应。

    肖善虽然不用力,却很执着,廖修齐似乎是睡的也并不沉,微微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中黯淡无光,像是意识不在线。

    “醒来,喝水。”肖善和白天对待廖修齐的语气不同,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照顾弟弟的状态。

    廖修齐此时似乎是酒意完全上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虚无的状态,很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肖善半抱着廖修齐的腰不让人失力躺下去,一边将已经温凉的醒酒汤喂给对方,廖修齐很安静,也很配合,不挣扎不反抗,就像是个没什么意识的玩偶任其操弄。

    “虽然洗过澡了,但是……”肖善伸手顺了下廖修齐的发丝,干爽无汗,顺手摸了下对方的后背,也很清爽,肖善最后只用湿毛巾擦拭了下廖修齐的脸颊、手心,还有……脚。

    这对肖善来说都是习以为常的事,一旁的廖云洲简直是看傻了眼。

    “到底是个成年男性啊。”肖善莫名有些感慨,未来肖良也有很大概率长得这么壮吧。

    好不容易打理完,肖善关了灯,将廖修齐推到了床上,捂住对方的眼睛,靠在廖修齐的耳边说:“睡觉。”

    简单的一声命令,肖善再抬起手之后,廖修齐没有再睁开双眼。

    肖善斜了一眼廖云洲,廖云洲立刻会意自己乖巧的躺下,然而躺下之后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对肖善言听计从了?

    廖云洲想睁开眼再去看看廖修齐,可莫名的就有点睡衣上涌,肖善每次说‘睡觉’的时候略带命令和暗示的语调,就会让他无法抵抗的顺从。

    肖善在厨房收尾,到最后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好累。

    给自己喝了剩下的安神汤,肖善揉了揉眉间,这才有空看向手机,全都是肖良给他发送的消息。

    ——哥,累不累,你要不要我给你送饭啊。

    ——哥,你有地方睡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