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才让宋柔注意到了自己。

    “回来快一周了。” 宋柔点头,“为什么骗我还在意大利?”

    这是事情的关键,宋柔现在心情不佳的原因。但是童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老师的项目在五月初已经进入尾声,这个阶段不需要他的帮忙。把手里的工作完成,童域也没打算要继续在意大利停留,他一直也无法适应那里的生活。

    他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去面对宋柔。

    因为自己答应了要回去,两个人在这段时间的关系模糊暧昧,他知道宋柔每天翘首以盼,如果自己回去,他们大概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就像童域年少的时候服用奥氮平,曾有一段相对无忧无虑的日子。后来他的胃坏掉了,没有办法再继续服用奥氮平,因为他得结束暴食。

    但是童域仍然感激它。

    宋柔也是他年少时候的月亮。他深爱他,但他觊觎宋柔的时候是真的很痛苦。

    童域厌恶胃病,更怕重蹈覆辙。

    所以趁宋柔的巡演还没结束,童域就先来了喀纳斯。本来已经准备好明天就回 c 城,没想到两个人能在这里碰上。

    他无法解释,只能模糊地说:“我准备,明天回 c 城的。”

    宋柔又点头。继续问:“为什么是喀纳斯?”

    以前,还是现在?

    童域混沌地想,如果是以前。他当年是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坏掉了,既没办法合眼入眠,又很难真正清醒。他捞不起那片觊觎已久的月亮,自己还变得声名狼藉也许今生都无法再画画,回头想看看还剩什么,就发现二十二个年头的人生其实早就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就那样挨着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但如果是现在......

    童域紧接着陷入沉默。

    他们都知道这个地方意味着什么,这毋庸置疑。

    在喀纳斯见到童域,宋柔开心又难过。这个地方是他们两个人的约定,后来也成了一揭就疼的伤疤。

    宋柔问这话其实没想真的逼童域一把,沉默已经在他意料之中。

    他能安慰自己,有些话说不出来没关系,因为童域以前说得已经足够多了,剩下的都可以让他来说。

    不主动没有关系,宋柔想,他可以一直主动,他爱得更多一点,都没有关系。

    “宋柔。”

    “嗯?”

    童域抬眼,像是知道宋柔在想什么,很浅地笑了一下。他说:“因为乌鸦像写字台。”

    我来这里,是因为乌鸦像写字台。

    童域那个时候还多少缺乏经验,他不知道,一些话是不能在特定的地方说的。比如那天,他就不应该站在酒店的房间外说这种话。

    话刚说完宋柔眼睛就红了,童域以为宋柔又要哭。结果宋柔直接抓着他的手腕去感应器上刷了卡,行李箱被粗暴地踢到门后。

    进了门宋柔直接把他按在墙上亲,室内暖气开得太足,亲到后面两个人热得一件衣服都不剩。

    ......……

    房间关了灯,皎洁的月光攀缘进来。童域能看见宋柔的项链,银色的一条,像细细的清泉一样从颈后流泻,散发着一种朦胧苍白的,惊人的光泽。

    童域抬起头去用牙齿咬住了,冰冰凉凉的含在齿间。

    形态变化了。

    童域微微弓起腰,有点懵,用那双黑瞳仁去看宋柔。

    宋柔叹了口气,低头跟他接吻。上面舌尖儿勾着那根项链去舔他的舌侧,童域笨拙地回应着,被幢得七荤八素,浑浑噩噩地居然还在心里琢磨,那条项链到底是银质的还是铂金做的。

    再后来,一阵潮水涌出,是深春里泛起的潮汐,冰冷的海水把赤热的骨骼浇透了,他口里含着晶莹的东西从漆黑的海底里升起来,他浮出水面的时候海面和天际同时亮起。

    原来是月亮做的。

    ......

    童域再醒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他朝旁边挪了挪身体,宋柔又跟八爪鱼一样缠上来。头埋在他的颈侧拱,亲他的耳朵,卷发搔得他很痒。

    “你说梦话了。” 宋柔的声音还有点哑。

    “嗯,我做梦了。” 童域伸手去扒拉两下宋柔的头发,宋柔顺势在他手心里蹭。

    “我梦到,天上的月亮掉下来砸我身上...... 疼死我了。”

    宋柔听了一直笑。过一阵问他:“只是砸身上就那么疼?”

    “嗯…… 也进去了。”

    宋柔笑得更疯了。童域感觉到紧贴自己的胸腔震动,自己的后背也像过了电,带点酥麻。

    后来宋柔不笑了,又去吻童域的脸。他用嘴唇找到了那条很淡的伤痕,虔诚又珍重地落下一吻,很认真地对怀里的人说:“我不是什么月亮,我是你手中的物品。”

    刚刚童域睡着的时候宋柔一直在摸他的小臂。那些疤痕表面的神经里跳动的都是他的心脏,疼起来的时候他都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