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谢家,是大梁朝最老牌的世家之一,谢家家主谢东篱任当朝左丞相,其子谢兴筵执掌京城十六卫,其幼妹谢千蕊乃是当朝太后,其长女谢迎霜是当朝皇后,其外孙纪询是当朝太子。

    由此可见,谢家如今可谓是权势滔天。

    不过,谢宰辅虽是豫王的亲舅舅,但豫王与他这位亲舅舅关系似乎并不亲厚,前世她三哥犯事后,她求豫王救救她三哥,豫王却没去求谢宰辅,而是去求了圣上……

    冯堇正想着前世的事时,听到角落里有几名闺秀小声聊起八卦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晚临漳伯府的二少爷陈槐在醉春园强抢民女,被豫王给撞见了。”

    “什么?陈槐又强抢民女了?这个色胚败类!”

    “那后来呢?被豫王撞见之后如何了?”

    “听说豫王大怒,当场拔剑阉了陈槐。”

    “天哪,豫王下手也太狠了吧,看来传闻果然是真的。”

    “传闻什么?”谢家千金淡声问。

    “传闻、传闻豫王脾气暴戾,嗜杀成性……”先前那名闺秀吞吞吐吐地说。

    “胡说八道!豫王殿下才不是那种人!”刘佩珊忍不住大声斥道。

    “对,豫王殿下才不是那种人!”谢家千金身边一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跟着附和道。

    谢家千金亦不悦地皱了皱眉:“传闻如何能信?且不提陈槐这事是不是真的,即便是真的,豫王殿下也是为民除害,且陈槐还能留有一条性命,已经是豫王殿下仁慈了。”

    “没错,豫王殿下这是为民除害,你们不颂扬他就算了,竟还敢背后编排他!”刘佩珊横眉冷竖。

    见谢凝香和刘佩珊都出言相护,其余人等哪还敢再谈论此事?

    只有先前说豫王心狠的那名闺秀小声咕哝了一句:“就算保住了性命,怕也是生不如死罢。”

    毕竟,对男人而言,命根子可比性命重要。

    冯堇这才知道刘佩珊为何与那谢家千金不大对付,原来那谢家千金竟也是豫王的倾慕者,只不知她是谢家哪一位千金?

    前世她倒未曾在豫王府见过她。

    想到她们方才说的醉春园之事,冯堇有些讶异。

    前世陈槐是在翌日清晨回家路上‘意外’坠马而亡,谁也不知道这事是豫王指使的,是后来豫王亲口告诉她的。

    昨晚她没有去醉春园,可冥冥之中陈槐竟还是强抢了一个民女,也还是被豫王撞上了,这一次,豫王竟当场就阉了陈槐。

    临漳伯府是今上生母的娘家,豫王就这么阉了陈槐,陈家定要到圣上面前去闹,当今圣上虽然恩宠豫王,怕也不得不重重惩罚豫王来给陈家一个交代吧?

    豫王如何被罚还轮不到她才操心,冯堇心里想的是,原来无论昨晚被陈槐强抢的民女是谁,豫王都会出手相救。

    只不知这一次豫王又会与那个民女发展出什么‘孽缘’来?

    不管是‘孽缘’还是‘良缘’,都与冯堇无关,可她心里竟隐隐有种异样的感觉。

    正当她琢磨这一丝异样从何而来时,谢家千金身边那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却好奇地坐过来问她:“听说你自幼在庵堂长大,庵堂里生活可有趣?每日都要做些什么?”

    冯堇见这小姑娘生得娇憨可爱,且一派天真模样,应该是真的好奇,便回想了下幼时在庵堂里的生活,答道:“每日除了诵经打坐,便是跟庵主婆婆学刻佛像,不过闲暇时间师父会带我去后山玩儿。”

    “后山?去后山玩儿什么?”小姑娘更好奇了。

    “春日里摘野菜挖春笋,夏日里摘野果捞鱼虾,秋天下套逮些野鸡野兔,冬天天冷上山少,只有缺柴火烧时才会去拾些柴火。”冯堇说起幼时在山上的快乐时光,脸上便不自觉地带了笑。

    “山上竟这么好玩,堇姐姐你可真幸福,不像我们,最多只能在园子里赏赏花。”小姑娘满心羡慕道。

    不止是这个小姑娘,在场不少千金面上也露出艳羡之意。

    冯堇心知,这些个世家贵女虽羡慕她所说的野趣生活,但若真让她们与她换,她们却未必肯换的。

    “其实也没你想的那般好,山上也是有危险的。”冯堇便道。

    “啊?还有危险?”小姑娘很惊讶。

    “有时会遇上野狼野猪,运气不好还会被毒蛇咬到。”冯堇答。

    “毒蛇?”小姑娘惊恐地张大了嘴,又问:“那你被毒蛇咬过吗?”

    “被咬过一回。”冯堇点点头,平时上山会带些驱虫药在身上,偏那次运气不好,药用完了,她又是一个人偷偷上山的,就被条毒蛇给咬了小腿。

    “那后来怎么样了?”小姑娘追问。

    第十四章

    后来,后来三哥偷偷来紫云庵看她,却没见着人,听师父说她可能又偷偷上山去玩了,便上山去找她。正好看到她被毒蛇咬伤,忙捡了根树枝将那条毒蛇打死了,又立马用嘴帮她吸出伤口里的蛇毒。

    结果非但她没好,他也因中毒嘴巴肿了起来,所幸那蛇毒不算厉害,俩人一个肿着腿、一个肿着嘴巴,相伴回到庵中,吃了镜花婆婆给的解药,休息了两个时辰,才好了。

    那次之后,两人才知道用嘴吸蛇毒是无用的。

    那年冯堇才六岁,三哥只比她大三岁,却能不顾危险帮她吸蛇毒,她如何能不感动?

    在庵堂那些年,被冯府众人遗忘的那些年,只有三哥一有机会便往紫云庵跑,给她送些点心吃食,还有城里新出的珠花香膏,且都是用他为数不多的月钱买的。

    也因此,冯堇很珍视和三哥之间的兄妹之情,这些年她对三哥有求必应,刻玉赚的银子也多半都借给了他。

    哪怕前世三哥犯下诸多混账事,她也还是念着往日的兄妹之情尽力帮他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