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还不快些禀报圣上!”卫逸洲着急道。

    薛华斌虽不知纪煊是从何得来的消息,却也知道,这消息并非正规来源,豫王身份又敏感,绝不能由他们禀报给圣上,便开口阻拦道:“不可,此事干系重大,就算要捅出来,也不该是由咱们捅出来,更不能直接禀报圣上。”

    “那咱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鄯州百姓受苦吗?”卫逸洲怒道。

    薛华斌见卫逸洲这个死脑筋想不明白,正要再劝,就见纪煊开口了。

    “即便我们现在就禀报圣上,等朝廷开完议会从各地调集好赈灾粮也要耽误许多天,且等赈灾粮送到鄯州,怕也层层盘剥剩不下多少了。为今之计,咱们只能先在京城周边收购些粮食,送到鄯州去,暂解燃眉之急。”纪煊眉眼冷肃道。

    “可要想不惊动京城,咱们怕是收购不了多少粮食,即便送到了鄯州,怕也无济于事啊。”卫逸洲提出质疑。

    “这就是我想让你走一趟的原因,你认识不少江湖朋友,必要时,可以开仓放粮!”

    几人见豫王说到‘开仓放粮’这四个字时眸中利芒一闪而过,便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卫逸洲听明白后当即应下:“殿下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

    纪煊点点头:“等你出发后,我会安排一些人假扮从鄯州逃出来的流民,届时鄯州雪灾的消息自会传到朝中。”

    听了豫王的安排,卫逸洲无有不服,忙道:“还是殿下想得周全,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准备。”

    “不急,生丝和粮食我已经派人去秘密收购了,你二人到了地方之后,切记要小心,一切以自保为上。我会各派两名暗卫随你们一同去,确保你们的周全。”纪煊叮嘱。

    “谢殿下。”卫姚二人感激道。

    纪煊想了想,又道:“鄯州临近边关,百姓多善武。如今发生这等祸事,想必有许多卖儿鬻女的。逸洲,你赈灾之余,可多挑些习武的好苗子带回来。”

    卫逸洲点头应是,姚嘉琅则不必豫王开口,抢先道:“江浙之地钟灵毓秀,应当有不少貌美的好苗子,到时候我也带些回来。”毕竟送到官员后宅的探子不需要多好的身手,反倒需要姣好的容貌。

    卫逸洲和姚嘉琅两人乘小船离开后,薛华斌满目期待地看向豫王:“殿下给他二人都指派了任务,想必一定有更艰难的任务留给我吧!不管多艰难,我都保证完成!”

    “你?”纪煊瞥了他一眼,道:“你的任务不就是组建千机阁?”

    薛华斌一口气堵在胸口,但转念一想,眼下最重要的任务,确实是组建千机阁,顿时心气顺了,开始嘚瑟道:“不瞒殿下,今日我已经挑了两个忠心得力的送进了一位官员府里。”

    “哦?是哪家?”纪煊挑眉问。

    “殿下不妨猜上一猜?”

    纪煊见他挤眉弄眼的,便猜测道:“是冯家?”

    薛华斌没想到他一下子就猜到了,顿觉没意思,点头道:“没错,今日上午冯六娘在宣平侯府意外落水,晌午冯家一家人才回冯府,下午冯府就发卖了好些奴仆,又找人牙子新买了些奴仆,我便趁机塞了两人进去。”

    意外落水?发卖奴仆?纪煊皱了皱眉:“你可知冯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薛华斌卖了个关子:“听说冯府大闹了一场,你那位冯七娘也被卷入其中了。”

    “说清楚些。”涉及阿堇,纪煊便懒得和他绕圈子。

    薛华斌难得见纪煊有如此心急的时候,便没再吊他胃口,笑道:“放心,你的那位冯七娘最后可谓是大获全胜。”说着便将冯府今日发生之事都告诉了他,就连冯七娘在宣平侯府被潘老夫人扣上克父克母的恶名一事也没隐瞒。

    纪煊听完怒火中烧,好个冯府,好个宣平侯府,他捧在心尖上的人,他们竟敢这般糟践她!

    潘老夫人污蔑她克父克母,冯六娘先是当众诋毁她的清白、后又诬陷她推她落水,潘氏和冯蘅亦是见不得她半点好,还有冯兴纶这个只会攀龙附凤心眼又偏到天上去的狗东西,今日若非七娘机智为自己辩解,恐怕冯兴纶就要信了冯六娘的诬陷,将所有罪责都安到七娘身上!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薛华斌见纪煊满脸怒气,便知道冯府和宣平侯府都要遭殃了,他忙为亲娘和姑母辩解了两句:“今日冯七娘被她嫡母当众打压时,可只有我姑母可怜她帮她说了几句好话。我娘在侯府做客不好出头帮她说话,却也没有奚落她,还拉着她的手好生夸赞了一番呢。”

    “本王看起来像是不辨是非的人么?”纪煊压着怒火道。

    薛华斌心道完了,连本王两个字都出来了,可见他这会儿有多愤怒,这些年豫王在他们面前很少说这两个字,只有很生气的时候才会自称本王。

    “我突然间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殿下您接着游湖,我就先回去了。”薛华斌说完便让船家再放下一条小船送他回岸边。

    “不必了,本王同你一起回去。”纪煊冷声道。

    既知道阿堇受了委屈,他哪儿还有心情游湖?

    先前想着阿堇最不喜被人监视控制,他便没有派人守着她。

    现在看来,为了确保她的安全,他还是得派几名暗卫过去暗中保护她。否则,以冯家这群人的秉性,下次还不知道会怎么糟践她。

    第二十六章

    晌午,宣平侯府的寿宴结束,刘佩珊跟着母亲离开,却借口要去买香粉跟母亲分开,让车夫绕路从豫王府门前走。

    车夫心下叹了口气,小姐每回出府,都必要从豫王府门前绕两圈,就是为了偶遇豫王,可往往十回里也未必能见到豫王一回。

    心下再腹诽,车夫也还是熟门熟路地驾着马车往豫王府方向去。

    快到豫王府时,远远地却看见一个粗衣布服的年轻女子正与豫王府门前的守卫纠缠不休。

    “大哥,求求你帮我通传一声,豫王殿下若知道是我,一定会见我的。”吴绿柳说着将银子塞给守卫。

    “王爷被圣上禁足一个月,在此期间概不见客,姑娘还是回去吧。”门卫没接银子。

    “可王爷答应过我,要带我进府的。”吴绿柳坚持道。

    “你是何人?王爷何时说过要带你进府?”守卫质问。

    “不瞒大哥,昨晚王爷就是为了我才伤了陈家二少爷的。王爷因为我被禁足,我自然要进府侍奉王爷了。”吴绿柳急切道。

    守卫打量了她一眼,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放行:“姑娘见谅,没有王爷的吩咐,我等不敢放任何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