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修竹见他二人过来,忙冲他们招手道:“杨兄,丰兄,快过来一起玩飞花令。”

    冯堇正要跟着杨柏轩一起进去,就见草庐中原本热热闹闹玩飞花令的众人突然集体噤了声,且都十分惊讶地朝她身后望去。

    冯堇转过身,就见不远处豫王纪煊和他的好兄弟薛华斌相伴而来,只见纪煊穿着一身织金孔雀羽的云锦长袍,称得他本就昳丽的容色张扬夺目、耀眼至极。

    冯堇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怎会来此?他不是被圣上禁足了吗?他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是来找她的?可她这一世分明没有招惹他,只上次在宣平侯府见过他一面、说了一句话而已。

    正满心惊疑时,却见豫王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抬脚进了草庐。

    冯堇这才松了口气,想到自己今天是女扮男装的,便准备离开,毕竟豫王目力过人,难保他不会认出来她。

    偏偏杨柏轩硬是拉着她一起进了草庐。

    草庐里,围坐在草席上的众学子一见豫王进来,便自觉地起身给他让了地儿。

    纪煊毫不客气地挑了个干净位置坐下,看见杨柏轩拉着冯堇的胳膊进了草庐,他眼睛眯了眯,却不好发作,只问众人:“看你们刚才欢声笑语的,是在玩什么?”

    “回豫王,是在玩飞花令。”有见过豫王的学子回答。

    “那便坐下来,接着玩罢。”纪煊淡声道。

    众人听命坐了下来,冯堇既进来了,便不好贸然出去,只好挑了个角落坐在了草席边上。

    借着身前杨柏轩的身形遮掩,冯堇悄悄打量了下今日的豫王,见他虽姿态慵懒地坐在简陋的草席上,却仿佛是置身于琼楼玉宇之中,依旧光耀照人,将满草庐的年轻学子们都称成了乡野村夫,就连她刚刚还觉得清秀尚可的齐修竹,在他的华光映衬下,竟也成了歪瓜裂枣。

    冯堇本还想将齐修竹列入夫婿人选,这下子,心思一下子淡了许多。

    “今日既凑巧遇上了,本王便出个彩头,与诸位同乐。”纪煊说着便将手腕上的佛珠褪了下来,道:“这串佛珠乃是御赐之物,今日本王若是没能接上谁的飞花令,这串佛珠便归了谁。”

    冯堇见此惊了下,他怎能随意将这串佛珠拿出来当彩头?不过转念一想,前世他也是随意就将这串佛珠送给了她当‘定情信物’。

    而众人见豫王一出手就是御赐之物,一时兴奋起来,纷纷效仿豫王,从身上取出值钱的物件放到草席上。

    冯堇没办法,只好也从腰间取下一块地藏菩萨玉佩放到草席上,这块玉佩是她这几日新刻的,今日女扮男装出门便戴在了身上。

    今日这飞花令倒也简单,假如以‘花’字为令,每人说一句包含‘花’字的七言绝句,第一句第一字带‘花’,第二句第二字带‘花’,以此类推……

    每个人说完后,转动草席当中的酒壶,壶口对着谁谁就接下一句,若接不上,便要罚酒。

    “本公子不通诗文,就不同你们比了,为了不扫诸位的兴,就由我来帮你们转动酒壶吧。”薛华斌摇摇扇子提议。

    众人自无不可。

    飞花令开始,先是以‘水’字为令,从豫王开始。

    “水边韶景无穷柳。”纪煊不假思索道。

    纪煊说完,薛华斌转动酒壶,壶口停下后竟对准了齐修竹,齐修竹略一思索,说:“汉水楚云千万里。”

    齐修竹说完,薛华斌便再次转动酒壶……

    冯堇坐在角落,心下祈祷薛华斌最好不要转到她这儿来,因她自知不善诗词,也不想平白输一块玉佩给个陌生男子。

    所幸,接连几局,酒壶都没转到她这儿来,倒是齐修竹有些惨,被转到了好些次,有几次都没答上来,除去第一次赔上彩头,后面每一次都是罚了酒,醉得都开始说胡话了,有与他交好的便扶了他出去醒酒。

    齐修竹出去后,惨的人又轮到了杨柏轩,不过杨柏轩饱读诗书,这种简单的飞花令压根难不倒他,反倒赢了不少彩头。

    不过,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赢下豫王的那串佛珠。

    冯堇正有些出神时,这次壶口竟转向了她,所幸这一局是以‘玉’字为令,她绞尽脑汁想了想,说:“金锤玉蓥千金地。”

    冯堇说完,薛华斌转动酒壶,壶口竟对准了豫王纪煊。

    纪煊假装思索了一阵,没答上来,便随手将那串佛珠向冯堇抛了过去:“归你了。”

    冯堇见他随手一抛,怕佛珠摔坏了,便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可接到手之后,却觉得十分烫手。

    前世她嫁进豫王府之前,也以为豫王如传闻中一般不学无术,可相处久了,她才发现,他其实天资聪颖,文武双全。以他的才学,没道理接不上这一句的。

    冯堇正疑惑时,就听纪煊开口道:“下一局便以‘春风’为令,本王先来,‘春风无限潇湘意’。”

    纪煊说完,薛华斌再次转动酒壶,壶口竟又对准了冯堇。

    这回冯堇苦思冥想,也想不到答案,这时杨柏轩冲她使了使眼色,冯堇正要侧耳去听,就见豫王不满道:“怎么,你们七星书院的学子玩个飞花令都要作弊?”

    一时其他学子都看了过来,冯堇面露羞愧,只好承认答不上来,将那块地藏菩萨玉佩递了过去。

    纪煊满意地接过玉佩,看了看说:“这块玉佩用料雕工都很不错,本王今日一输一赢,倒也不算亏了。”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草庐。

    冯堇攥着手中的佛珠,见豫王越走越远,到底还是没忍住,起身追了上去,偏偏豫王身高腿长,她一时半会儿追不上,只好大声喊道:“豫王殿下请留步!”

    纪煊早就猜到她会追上来,才故意将步伐迈得大了些,听到她的喊声,他这才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看着她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见她虽穿着男装,此时容色却比春日里的花都娇艳,她微喘着气,裹了胸的胸口一起一伏,纪煊神思一时有些缥缈,回到前世他命她换上男装在书房侍奉的那天……

    那日,她穿着男装,兴高采烈地来到前院书房,兴奋道:“殿下可是要带妾身出府?”

    可惜,他让她失望了,他慢条斯理地给她戴上那串佛珠,她瞬间便红了脸,明白了他的意思。

    “殿下,这里是读圣人之书的地方,岂可在此白日宣淫?”她推拒道。

    “是吗?可本王在这书房里,想过阿堇你很多次,怕是早就亵渎了圣人了!”他附到她耳边道。

    她显然明白了他说的‘想’是什么意思,面上的嫣红一下子蔓延至了耳根,他忍不住低头含住她红透了的耳垂。

    “殿下不要!”她仍旧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