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谨遵殿下教诲。”众人纷纷应声。

    纪煊点点头,收回视线前朝阿堇所在方向扫了一眼,见她葡萄大的眼睛亮晶晶的,面上有感激,还有一丝疑惑,也不知是在疑惑什么。

    一旁薛华斌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今日口无遮拦要惹来祸事,好在好兄弟及时救了他的小命!

    薛夫人看了看坐在豫王身旁的二儿子华斌,又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冯七娘,一时若有所思。

    冯堇没有留意到薛夫人的打量,她此刻确实有些疑惑。坐在上首的那人,当真是重生后的豫王吗?

    前世豫王分明脾气暴戾,视人命如草芥,别说女子了,就是朝中大臣世家显贵,他也从没放在过眼里。

    这样的他,又怎会说出‘莫要随意轻贱女子’这种话来?

    难道是她想岔了,豫王并没有像她一样重生?

    第三十四章

    就在冯堇困惑时, 皇后娘娘驾到,冯堇跟着众人起身行了礼。

    “诸位平身吧,圣上政务繁忙, 今晚就不过来了, 由本宫代圣上, 敬诸位一杯, 感谢诸位为鄯州灾民尽的一份善心。”皇后谢迎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冯堇跟着众人一起,也举起酒杯喝了一杯酒。

    才喝完酒坐下,就听皇后开口问:“不知哪位是尘大师?”

    冯堇连忙起身行礼:“民女冯七娘见过皇后娘娘。”

    谢迎霜打量了她两眼,笑道:“如此年轻就有精妙绝伦的雕工,实是为我们女子争光啊。”

    冯堇这才知道皇后原来已经知道殿中刚才发生的事了, 这话是在抬举她, 也是在敲打邵鑫之流。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是天下所有女子的表率, 民女若能学得娘娘一分才德, 便心满意足了。”冯堇于是吹捧道。

    皇后面上笑意更深了:“下个月浴佛节,皇上欲在法门寺举办一场善会,此次善会除了诵经问道放生结缘,还会办一场佛像大赛,由皇上和法门寺的大师们一起评选出一尊最通神的佛像, 放到法门寺正殿日夜受人祭拜。你若有意,本宫可以帮你向皇上讨一个参赛的名额。”

    这是大好的机会, 即便不能中选, 能参与一下, 看看自己与其他雕刻大师的差距, 也是一件幸事。

    “多谢皇后娘娘抬爱, 民女乐意之至。”冯堇感激道。

    回到座位上坐下后, 冯堇仍旧心潮澎湃,开始琢磨该刻一尊什么佛像去参赛。离浴佛节只剩十余天,她得尽快了,不然怕是来不及。

    皇后与几位熟识的命妇说了会儿话,一回头,发现豫王眼神正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她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就看到了眉目清灵的冯七娘。

    她心下恍然,难怪豫王前几天会花一万两银子拍下那位尘大师的雕像,原来是为了讨小美人欢心。

    可惜了,她还以为那位冯七娘的雕工当真如众人吹捧的那般精妙,还答应帮她讨一个参赛的名额。

    不过,话已出口,她身为皇后,也不好反悔。

    许是怕被那冯七娘发觉,豫王只看了一小会儿便收回了视线,皇后心下惊奇,这九弟平日里无法无天不管不顾的,竟还有知道收敛的时候?看来是当真对那小姑娘用了几分心思了。

    “九弟,前些天母后着了风寒,太医虽开了药,可母后精神一直不大好,你今日既进了宫,便去看看母后吧,母后见了你,兴许病就好了。”谢迎霜劝道。

    纪煊眉头拧了拧,母后病了?什么时候?怎么没人告诉他?前世母后似乎并没有生这一场病,难道是上次他说的那些话把母后气病了?

    “多谢皇嫂告知,我这就去看望母后。”纪煊说完匆匆离开了。

    冯堇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该刻什么,便干脆等回去再想,她悄悄抬眼打量了下皇后,见皇后正与豫王说话,也不知说了什么,豫王急匆匆地起身离开了。

    她今日进宫,本就是为了找机会同豫王说清楚,当即借口如厕离开临华殿,悄悄跟了上去。

    冯堇本想趁无人时唤住豫王同他说清楚,可想到他刚才说的那句‘莫要随意轻贱女子’,她便有些犹豫,若她猜错了,便等于暴露了自己重生一事,难保不会被当成妖怪烧死。

    于是,冯堇想了想,开口唤道:“幽郎。”

    豫王名纪煊,字九幽,不过这字是他自己私下起的,少有人知道。

    前世两人欢好时,他便让她唤他幽郎,这是她对他独一无二的称呼,每每她这么叫他时,他都会格外兴奋。

    若豫王当真和她一样重生了,他听到她这般喊他,一定会有反应。

    可偏偏她这么喊了之后,他非但没有丝毫反应,也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大步往前走,像是压根没听见似的。

    冯堇没办法,只好抬高音量又喊了一声:“幽郎!”

    冯堇喊第一声时,纪煊确实没听见,他正急着去嘉寿宫看望母后,脑子里正想着该怎么劝解母后,让母后想开些,以身体为重。

    不过第二声纪煊听见了,他先是一喜,她这般唤他,是还记着两人的前世之情,要来与他重续前缘么?

    但他瞬间清醒过来,以她的性子,躲他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找上来?除非,她是来试探他的。

    纪煊来不及去想她为何会突然怀疑他,只加快脚步,继续往前,又故意拐了个弯,躲在拐角阴暗处。

    冯堇跟着拐到小道上,却没看见豫王的身影,她正疑惑时,就听身后突然传来他的声音。

    “不知冯七小姐跟踪本王到此,究竟有何企图?”

    她吓得回过身一看,只见豫王缓步从暗处走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冯堇连忙躬身行了一礼,解释道:“殿下恕罪,民女并非故意跟踪殿下,民女只是有几句话想同王爷说。”

    纪煊背着双手,一步步逼近她,直到将其逼到墙角,才止住脚步,笑道:“能让姑娘孤身一人跟上来,一定是很重要的话吧?莫非姑娘心慕于本王,是来向本王倾露心意的?”

    冯堇惊了下,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脸皮这般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