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师姐生得花容月貌,又是成国公嫡女,日后定然会还俗。而且,怎么就这么巧,豫王救下你师姐的当天,就遣散了所有姬妾。还有,听说豫王为了帮你师姐报仇,把薛五娘都踹得吐血了。”冯蘅越说,越觉得传言就是真的,也就越觉得伤心。

    除了伤心,冯蘅更多的是不服气:“明明我才是先见到豫王的,为什么豫王偏偏喜欢上了你师姐?论美貌,你师姐还不如我呢!你师姐究竟有什么好,能迷得豫王为了她遣散所有姬妾?”

    “这一定是误会,我师姐压根就没打算还俗。我也没看出来豫王对我师姐有什么不同之处。五姐,这些传言你都是从哪儿打听到的?”冯堇问。

    “这还用打听么?满京城传的都是。”冯蘅没好气道,又有些雀跃:“你师姐当真没打算还俗?”

    “千真万确。”冯堇道。

    冯蘅心下微安,只要薛四娘不还俗,豫王还能娶个尼姑当王妃不成?

    冯堇心里却焦灼万分,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有人把豫王遣散姬妾一事和师姐联系到一起,还编纂出这么个一见钟情的戏码来。

    豫王倾慕者众多,若是听到了传言,难免不会有人对师姐不利。

    给潘氏请完安后,冯堇匆匆回到无尘院,想着解决计策。师姐胆子小,这事儿告诉她也只会惹她恐慌。若是告诉薛夫人,薛夫人恐怕也没什么好办法。

    这件事,归根究底,解铃还须系铃人。

    冯堇犹豫再三,还是找出一条红绸,系在了院角的树上。

    这件事,用书信说不清楚,只能当面和豫王商谈。

    作者有话说:

    豫王,京城第一代购(︿_-)

    第四十一章

    是夜, 冯堇让珍儿先去睡觉,自己则点着灯,在窗前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响起叩窗声, 冯堇心中一紧, 知道是他来了。

    半夜相‘约’, 实在不合礼仪规矩,也太过冒险,可事情紧急,她只能这样隔窗与他商谈。

    “殿下?”她试探了唤了一声。

    “不知姑娘有何要紧事?”纪煊自得知她真的在树上系了红绸,便担忧不已, 因为以她的性子, 除非真的遇到什么难事,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殿下可曾听说京城中近来有一流言, 说是殿下之所以遣散姬妾, 是因为对我师姐一见钟情?”冯堇问。

    纪煊心中一松,原来她是为了她师姐找他。

    “关于本王遣散姬妾,京中有许多流言,这应当是其中一种罢。”纪煊答。

    不同的人群里流传着不同的流言,因为不同的人会选择相信各自认定的流言。像那帮恨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的大臣们, 就以为他遣散姬妾是终于装不下去了,要有什么大动作。

    冯堇不好直说担心豫王的倾慕者对师姐不利, 只委婉道:“这件事与我师姐毫无关系, 她毕竟是出家之人, 如今传出这种流言, 难免对她的清名有损。不知殿下可有办法澄清这个流言?”

    纪煊何尝不知道她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他没有戳穿她, 只温声道:“姑娘所言有理,这件事本王会想办法解决,争取还你师姐清名,也不会牵扯到姑娘半分。”

    冯堇只觉今晚的豫王似有读心术一般,连她未说出口的担忧都顾及到了,她忙感激道:“那就有劳殿下了。”

    本以为事情说完了,豫王便该走了,谁知他挺拔的身影依旧立在窗外。

    “明日便是浴佛节了,姑娘可准备好了?”他问。

    “参加评比的佛像已经雕刻好了,还要多谢殿下昨日送的那本书,有些细节之处本有些拿不准,幸好有那本书做参考,才得以完成。”冯堇感谢道。

    “能对姑娘有所帮助,那本书也算是不辱使命了。何况,姑娘不是付了本王银子了么?”纪煊笑道。

    虽然知道她取走书放银票进匣子是为了不欠他什么,但此举着实可爱,他便只当是两人互送礼物了。

    冯堇听出他的调笑之意,脸色顿时一红,所幸隔着窗他看不到,她忙道:“天色已深,殿下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她既发话了,他自不好久留,否则怕是以后再有什么难事,她也未必会再系红绸向他求助了。

    “也请姑娘早些歇息,预祝姑娘明日佛像评比能一举夺魁。”纪煊说完,才施了轻功,离开无尘院。

    窗外没了那人的身影,冯堇关好门窗,回到内间歇息。这一觉,她睡得意外的安定。

    四月初八浴佛节,一大早,冯堇起床后,珍儿照旧捧进来一个木匣,打开匣子一看,里面竟放着一支盛开的红色芍药。

    眼下还没到芍药开花的时候,也不知豫王是怎么弄来这支芍药的。

    无论如何,一大早起来就看到这么漂亮的花,心情也会好上几分。冯堇让珍儿拿了个瓷瓶,装了些水,把这支芍药插养起来。

    用过早膳,冯堇在三哥的陪同下,带着刻好的那尊释迦牟尼玉佛去往城东法门寺。

    一路通过盘查,来到望云殿,只见殿中已经摆了数十尊大小不一的佛像,最大的是金塑的,有一丈来高,最小的是核雕,只有一个核桃大小,其余还有玉雕木雕象牙雕等。所刻佛像多为弥勒佛和释迦牟尼佛。

    冯堇看了一圈,觉得最出色的,是一尊根雕的弥勒佛像,能明显看出来这尊佛像没有太多人工雕刻的痕迹,而是依托树根本来的形状随机发挥创作,因而所刻佛像不似大多数人刻的佛像那般死板,而是独有一股鲜活之气,看起来自然又古朴。

    将自己带来的释迦牟尼玉佛取出放在空置的台子上,冯堇便被小沙弥引到偏殿去等候评比结果。

    偏殿中坐的都是男子,见她一名女子进来,小沙弥报的名号还是尘大师,俱都朝她看了过来,这些眼神中,有敌意的有不屑的,也有好奇打量的。

    冯堇正准备挑个无人的角落坐下,却见一名长着朝天鼻的中年男子嘲讽道:“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敢自称是大师,真是可笑!”

    “不知阁下是哪位大师?”冯堇顿下脚步问。

    “免贵姓汪,汪某素有自知之明,不敢妄称大师。”朝天鼻哼声道。

    “倒的确没听过汪大师之名,可见大师之名,是靠人们口口相传叫出来的,而不是靠自封的。”冯堇讽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