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奉国师之命,前来探望豫王,不知豫王现下病情如何?”冯堇道。

    “哼哼,我就说,你这样无心无情之人,怎会主动来看豫王?原来,不过是领命前来。”薛华斌嘲讽道。

    冯堇默了下,道:“国师命我在此照料豫王几日,不知几位公子可否行个方便?”

    “怎敢劳冯女官照料豫王?若损了冯女官清名,待豫王醒来,怕是又要责怪我等了,冯女官还是请回吧。”姚嘉琅假笑道。

    冯堇见他们这副态度,竟像是对她积怨已久,想起豫王为她受的伤,她无从辩驳,正要转身离开,却又听身后薛华斌道:“瞧瞧,不过说了两句便走,果然没有一点诚心。”

    “也不知她就这么回去复命,国师会不会责罚于她?”姚嘉琅‘担心’道。

    “她把豫王害得这么惨,就该让她留下来当牛做马地伺候豫王。”卫逸洲哼声道。

    冯堇止住脚步,这三人是怎么回事?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们究竟想要她做什么?

    她回过身,直接问道:“三位公子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何必这样拐弯抹角阴阳怪气?”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一抹被揭穿的尴尬,薛华斌只好摸了摸鼻子道:“七娘妹妹,我们呢,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豫王如今昏迷不醒,我们也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

    “什么?豫王昏迷不醒?”冯堇脸色一变,“昨日太医不是说,豫王脱离生命危险了吗?”

    “说是脱离生命危险也没错,可豫王迟迟无法醒来,似是陷入一场没有尽头的梦境之中,按太医的说法,豫王若是三日内醒不来,就很有可能,永远昏迷不醒,做一辈子活死人。”薛华斌说。

    活死人?冯堇惊得后退半步,怎么会,怎么会这般严重?

    “那,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在三日内醒过来?”冯堇连忙问道。

    “太后和圣上都来过了,都没能让豫王殿下醒过来。我们想着,他心里最惦记的是你,也许,只有你,才能唤醒他。”薛华斌期冀地看着她。

    “刚才多有得罪,其实,我们只是想拿话激你,让你尽全力照顾豫王,争取能在三日内将他唤醒。否则,他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姚嘉琅致歉道。

    “请冯女官看在豫王救了你的份上,也救他一命!”卫逸洲说着突然弯腰朝她鞠了一躬,大声道:“拜托了!”

    薛华斌姚嘉琅二人亦跟着鞠躬喊道:“拜托了!”

    冯堇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却不是因为她不肯答应,而是她没有这个信心,能真的将豫王唤醒。

    但对着三人期冀的眼神,她实在没办法说一个不字,只好点头应了下来。

    来到豫王寝殿,见豫王面色比昨日红润了许多,只双目紧闭,嘴角微翘,像是置身于一个安详的睡梦之中。

    冯堇乍看到这一幕,惊得险些叫出声来。只因,这一幕,十分眼熟。她触碰国师脸庞时看到的前世自己死后的场景,豫王躺在棺材里时,就是这副模样。

    或许,她知道,他在做什么梦了。也知道,他为什么会醒不过来了。

    第七十九章

    薛华斌注意到冯堇的异样, 连忙问她:“你知道豫王为何会变成这样?那你也一定有法子唤醒他,对不对?”

    冯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你这是何意?”薛华斌不解。

    “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醒不过来, 可我不知道, 该怎么唤醒他。”冯堇说。

    若她没猜错的话, 豫王应当是因为受重伤和脱水, 导致神志不清,又因幽闭的洞穴和幽闭的棺材环境有些相像,怀里又同样都抱着她,以至于神思混淆,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前世那具棺材之中。

    而前世他躺在那具棺材里时, 唯一的心愿, 便是陪她长睡不醒。

    睡梦中,他回忆着那些美好又甜蜜的事情, 所以, 他的嘴角始终微翘着,宁静又安详。

    他现在陷入无止境的睡梦之中,她要如何才能唤醒他?

    冯堇想了想,唯一的办法,应该是让他认清, 他现在不是在前世的棺木之中,而是重活了一世。

    冯堇摒退所有人, 确认房中只剩她自己后, 才坐到床边, 跟豫王说话, 告诉他, 他和她都已经重活一世, 他们现在不是在棺材里,也不是在洞穴中,而是在豫王府里,活得好好的。

    可没想到,她说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兴许,他现在陷入沉睡中,压根就听不见她说话。

    这可怎么办?冯堇一时有些无措。

    接连两日,冯堇一有机会就趴在他耳边跟他说话,盼着或许他有片刻清醒时能听到她的声音,从而醒过来。

    为了能唤醒他,她试了许多方法,包括骗他只要他醒来她便同意嫁给他,威胁他他若再不醒过来她便立刻嫁人,甚至脱了外衣与他同卧一床,可他始终没有丝毫反应。

    冯堇心下既惶然又挫败。还有一天时间,他若再不醒过来,怕是要做一辈子活死人了。

    和她一样心急的,还有薛华斌等人,她因着愧对他们的嘱托,这两日都尽量躲着他们。

    第三日时,冯堇没再躲,最后和豫王说了会儿话,便起身要走。

    薛华斌三人得了消息赶过来,出言阻拦她:“三日之期还没过,你现在不能走。”

    冯堇摇了摇头道:“我已经尽力了,我劝你们,还是尽快为豫王准备后事吧。”

    “你胡说些什么?豫王他活得好好的,办什么后事!”卫逸洲愤怒道。

    “豫王何等高傲,你们觉得,他会愿意像个活死人一样毫无尊严地苟活着,任人摆弄,被所有人看笑话吗?”冯堇反问。

    “你!”卫逸洲气极之下要冲过来打她,却被薛华斌姚嘉琅二人拦住了。

    “冯女官,你说的这些,并不能代表豫王的真正想法,是死是活,只有他自己说了才算。”姚嘉琅冷下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