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堇一看便知他在打什么歪主意, 当即警告道:“殿下若是再敢伤害国师,休怪我不客气!”

    纪煊见她一张小脸气得鼓鼓的,虽可爱却‘威慑性’十足,只好暂时打消了主意。

    傍晚,国师终于清醒过来, 得到的说辞是在豫王帐中误饮了酒,才昏睡了一整天。他摸了摸有些疼痛的后颈, 沉默了片刻, 终究没有说什么, 似是默认了这个说辞。

    冯堇得了消息后彻底放下心来, 幸好国师不记得, 不然就算国师的胸襟再宽广, 怕也忍不住要动怒。

    接下来几日,豫王刻意收敛了些,而国师则声称豫王身上的凶戾之气已除,没再早起为其诵经。

    两人相安无事,冯堇也宽心了不少。

    一转眼又到了国师为圣上讲经的日子,冯堇便跟着国师回了宫。

    纪煊则借口要到工部述职,也跟着回了京城。

    回宫后,国师去为圣上讲经,冯堇则备水沐浴,准备好好松乏松乏,在野外帐篷住久了,浑身都有些酸疼。

    谁知刚沐浴完没多久,就来了一名小太监传她去觐见太后。

    若是别的脸生的小太监,或许她还会有所怀疑,是不是遭遇了后宫里什么宫斗手段。

    但眼前这个小太监,她印象极为深刻。

    前世便是这个小太监传她进宫觐见太后,但她还没见到太后一面,就被罚在太后宫外跪几个时辰。

    若非后来豫王及时赶来,她的膝盖怕是都要跪坏了。

    前世太后传她入宫,许是因为豫王独宠于她。

    这一次太后传她觐见,难道是她和豫王的事,终究传到了太后耳中?

    太后有野心之事,她前世略有耳闻。

    在太后眼里,豫王耽于儿女私情,不顾大业,恐怕都归咎于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官庶女。

    太后传召,冯堇不敢不去,只临行前吩咐宫婢,等国师回来,第一时间将此事告诉他。国师心善,若知道她有危险,必不会坐视不管。

    一路心情忐忑地来到太后宫前,本以为这一次会和前世一样,先被晾上半个时辰,再罚跪几个时辰。

    可没想到,她只在殿外略站了一会儿,太后便宣了她进去。

    入殿后,冯堇一路低着头,直到行礼,都规规矩矩的,不敢抬头直视太后尊容。

    “臣长明宫司宝拜见太后,太后娘娘万安。”冯堇行礼道。

    察觉到太后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冯堇愈加恭谨,不敢在规矩礼仪上有任何差错。

    半晌后,太后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她想象中要年轻许多:“你便是冯氏七娘?”

    “回太后,臣姓冯名堇,确在家中排行第七。”冯堇答。

    “吾儿便是为了你,屡次险丧性命?”太后又问。

    冯堇心下一突,随即答道:“豫王殿下慈悲为怀,屡次救臣性命,臣心中感激不尽,愿做牛做马,报答豫……”

    “哀家无需你做牛做马,今日传你来,是要给你三个选择。”太后打断她。

    三个选择?冯堇心下纳闷,忙道:“臣谨听太后娘娘吩咐。”

    “其一,哀家将你赐予豫王为正妃。其二,哀家赐你为豫王侧妃。其三,一顶小轿将你抬进豫王府做侍妾。这三条路,你可以自行选择一条。”太后道。

    冯堇听完心下大惊,她本以为太后今天传她来,是为了阻止她和豫王在一起,以免她阻碍了豫王的雄图大业。

    可她万万没想到,太后今日传她来,竟然是为了逼她嫁给豫王,不然何以会给她这样三个选择?如果必须嫁给豫王,相信没有人会选择做侧妃或是侍妾,而不是做正妃。

    “臣愚钝,不知太后娘娘给臣这三个选择,究竟是何意?”冯堇问。

    “冯女官又何必装傻呢?吾儿对你情根深种,为了你屡受情伤,还险些自绝。既如此,哀家便成全他。若你不想选这三条路,兴许,哀家会有第四条路供你选择。”

    太后说到第四条路时语气带了些寒意,不用说,冯堇便知道这第四条路是什么了。

    冯堇当然不想死,却也不想就这般被太后威逼嫁给豫王,她想了想,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

    看到太后的尊容后,冯堇怔了一瞬,只因太后比她想象中要年轻许多,也要貌美许多。

    此前她以为太后会是像皇后那样端庄大方国色天香的长相,毕竟太后是皇后的亲姑姑。可没想到,太后的容貌虽与皇后有两分相像,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不同于皇后的端庄明艳牡丹国色,太后的容貌更似一支清艳的芙蕖,清丽绝伦,岁月虽在她眼角眉梢留下些许痕迹,却仍能看出来,她年轻时有多么绝色。

    难怪传言当年先帝年近中年,偶然见到还是少女的太后,便一见钟情,力排众议,直接将她迎入宫中,做了中宫皇后。

    哪怕太后入宫数年无子,太医诊断太后体质不宜有孕,先帝也依旧宠爱她,还让她从皇子中选一位养在膝下。太后从一众皇子中选择了幼年丧母的今上,今上也因此被立为太子。

    哪怕后来太后生下豫王,也没有让先帝改立太子。

    只是不知道先帝去世后,太后为何渐渐改了主意,生出野心来。

    冯堇压下脑中的思绪,开口道:“太后娘娘可曾想过,以豫王殿下的权势,若是想强娶臣女,臣女现在恐怕早已嫁进了豫王府,但豫王殿下为何偏偏没有这么做?”

    “自然是因为他对你用情过深,不忍强迫于你。”太后答。

    “那太后娘娘以为,若是豫王知道您今日威逼臣女嫁与他,他会开心吗?”冯堇问。

    “便是一时不开心,能娶得心上人,后半辈子都过得幸福,也足够了。”太后不以为意道。

    “臣女既不是心甘情愿嫁给豫王,豫王又何谈下半辈子的幸福?”冯堇质疑。

    “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嫁到豫王府,能闹一时别扭,却未必能闹一世别扭。”太后笃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