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钥慌张低头,不自然地转了一下手中的笔以作掩饰。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她深吸口气,把心中的惶惶压了下去,问道。

    对方也在盯着讲台上的人看,眼神是熟悉的迷恋,嘴角压制不住地微微上翘,就连声音都柔软甜美了许多,她说道:“我想告白。”

    “吧嗒——”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白钥头都没敢抬,全然没了刚才的气势,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告白,会、会不会太冲动了?”

    “不冲动!”对方的目光随着那人离开讲台,再不敢多看一眼,赶忙转移到白钥的身上,眼角眉梢的笑意有些暗淡。

    “怎么会冲动呢。”她压低了声音,“我知道我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高考后基本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所以……我想,干脆告个白吧。”

    “不留遗憾,就算不成功也让她记住我,别忘了我。”

    话还没听完,白钥就钻到课桌下捡笔了。

    她眼角微微下垮,她深吸口气,收敛了脸上的失落,捡起笔的瞬间调整出了一个机械的温柔笑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眨巴着看向对方:“很多人都跟你想的一样吧,那段时间跟班长告白的人肯定数不胜数,你这不是就湮没在芸芸众生里了吗。”

    “但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没接触的可能了。”对方给自己鼓劲加油道,“再说我也没想让她答应,我就是觉得说出来就不遗憾了。”

    白钥多了解她啊,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现在不过是死鸭子嘴硬,想给自己个告白的理由罢了。

    她不止在乎,还很在乎这个结果,在乎到明知不可能,还是为了最后的答案而死。

    “白钥,谢谢你的书。”门口一个短发的姑娘拿着一本物理书朝着这边招手,脸是挺熟悉的,但白钥想不起来具体在哪儿认识的了,她正准备招手,旁边人先她一步已经站了起来,笑着答应道,“这有什么好谢的,下次我没带书还得找你借。”

    白钥抬起的手瞬间僵硬在原地,她怔愣地看着两人有说有笑。

    “艾情?艾情!”五根手指在面前晃来晃去,白钥猛地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又在发呆?是不是不舒服呀?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下?”“白钥”关切地问道,伸出手想要探她的额头。

    “没事,我就是有些累,我去洗把脸。”白钥猛地站起身想要避开她的手,动作太激动了,凳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她怔愣地看着倒下的凳子半晌,忽然夺门而出,留下一脸懵逼和惊吓的“白钥”。

    冰冷的水拍在脸上,白钥使劲搓了把脸,转身靠在洗手台上。

    上课铃声响了,白钥没动,一脸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系统:“你没事吧。”

    白钥沉默了许久,低声道:“她不是我。”

    系统:“哪里不是?”

    哪里都不是!从头到脚都不是!从里到外完全不是!

    我怎么敢站在她面前说话,怎么敢去告白,怎么敢……让她记住我?

    我只想,记住她就好了。

    白钥差点咆哮出来,她使劲呼噜了一把本身就乱糟糟的脑袋,问道:“怎么会这样?”

    系统:“你付出代价,想活命,我们给你一次避开生死点的机会。”

    但——哪有自己救自己的?

    系统:“你很了解‘她’,这个任务比先前的任何一个世界都要轻松简单,不是吗?”

    不是!看着那张脸我就来气,恨不得撕下那张脸上的假笑,当众揭穿她的虚与委蛇,让每一个觉得她温柔善良成熟乖巧的人都知道,她其实是一个极度排外,内心阴郁,极其负能量,整个人生就像是一团黑洞的女生。

    这样的人,就算活着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如果能因意外而死,说不定她还要感谢命运的安排,为什么要救她?

    付出代价?我付出什么代价了?我一点都不想付出代价换她的一条命,一点都不想!

    “你怎么还在这?”熟悉的嗓音传来,白钥身子顿时僵住,她机械地抬头,看到那个仿若会发光的人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向自己,顿时丧失了语言功能。

    “你不舒服吗?”她作势要走进来,白钥立刻站直了身子,惊慌地喊道,“我没事!”

    说完眼珠子转了转,又无力地靠了回去,刚才还跟广播似的大嗓门蔫巴了下来,“早上没吃饭,有点低血糖。”

    她心跳犹如擂鼓,压根不敢抬头。

    她在骗人,也在赌,她知道对方是一个冷淡的人,但也期盼着对方没有这么的见死不救。

    事实证明,小赌怡情。

    她赌对了。

    一道黑影笼罩下来,胳膊忽然被抓住,整个人靠在了那具自己肖想了许久,却从未不敢yy的身体上。

    原来她和普通人一样,身体也是柔软的,不是铜墙铁壁,不是冰冷坚硬,甚至完全相反——相较于常人炙热的体温,曼妙的曲线,萦绕在鼻尖若有若无的淡香。

    白钥像是犯了毒瘾的老瘾君子了,偷偷摸摸嗅了一口又一口。

    系统:“?”

    白钥解释道:“大餐摆在你面前,吃不了,闻闻味也不行吗?”

    系统:“……”毛病又犯了。

    但如果是旁人,白钥早就暗搓搓动手动脚吃豆腐了。

    这一位,她自始至终手脚都规规矩矩,甚至眼神都没越矩一次。

    “报告。”颜艺扶着她到了教室,教物理的地中海老师正在板书,听见同学这会才回来,怒容显然易见,但在转过脸看见人的刹那就变成了笑脸。

    谁让颜艺是班长,也是学霸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