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打电话?会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

    “当然打了!”钟意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吼出来:“抱歉,我有点激动。”

    明悦跟她朝夕相处,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脾气,只是摇摇头示意没事,坐在了沙发边上:“肯定没事的。”

    钟意想反驳,想说这人前世就这么闷声不吭的自杀,闷声不吭的受伤,他永远是这样,不管别人对他多好,他出事的时候第一反应永远都是把别人推开。

    那种骨子里的疏离,钟意崩溃的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能帮他融化。

    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且事关沈砚,钟意无法冷静。她看着墙上的石英钟,就到一点,一点找不到人,报警也好发微博也好,就算是找花滑队也好,总之自己要把人先找到。

    还有三分钟。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呼吸声,钟意坐的板正,明悦也陪着她焦急的等待。

    还有一分钟。

    钟意捏紧了拳,安慰自己,也许只是一点小事。另一个声音在说,已经到了失联的程度,怎么可能是小事。

    每一秒都在煎熬,手机铃声却突兀的响起。钟意几乎一瞬间就把手机拿起来,屏住呼吸,来电人却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而是陈璐教练。

    这个时间打电话,国内应该是半夜。钟意心感不妙,接起来。

    “钟意,沈砚给你发消息了吗?”那边陈璐急匆匆的问。

    “没有。”钟意强装镇定:“出了什么事?”

    “他现在回国了,状态非常不好。”

    回国?为什么突然回国,钟意想不明白,国内出事了?国内的话,应该只有那一个可能……钟意在心中祈祷,才回想起前世。

    “沈砚……外婆是不是……”钟意问。

    “他外婆昨天突发心梗……”陈璐回答。

    沈砚的外婆。

    那个被沈砚在采访中说,自己的人生除了花滑就是外婆的外婆。

    前世的这个时间段,外界只知道沈砚直接闭关消失在了大众视野,再出现就是奥运会。后来才被粉丝扒出来外婆去世。

    钟意突然很慌张。她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自己亲情缘淡,完全理解不了那种悲痛。

    “他接到电话,直接订了机票。飞行时间太久还拜托我去了医院。我在医院看到他的时候,他的状态特别正常,但是偏偏就是这样不正常。”

    “你要是能联系他,多跟他说说话,我怕他想不开。”

    陈璐语重心长,钟意“嗯”了一声。

    “这孩子,刚来集训中心的时候才十三岁,他外婆扯着他,他还不愿意想跑。”

    “……”

    挂断电话,钟意回头看着明悦:“我要回国。”

    “你别回去了,一来一回太辛苦了。”明悦劝说。

    “我要回去,我要在他身边。”

    ……

    钟意简单的换了件黑色的衣服,行李也没收拾,机票是临时定的,商务舱没有的,只能坐经济舱十个多小时的硬板凳。

    莱斯教练那边请了假,听到事情的缘由还很诧异,也不支持钟意回去,钟意一直坚持着也没办法。

    直到上了飞机,钟意还有点懵。她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她好,不耽误训练,人死不能复生估计沈砚之后就会自己缓和过来。

    但钟意知道,她重生后唯二的目的,就是沈砚。

    她却不知道,这种时刻自己不在,以后的日子要怎样的后悔。

    飞行期间,钟意反复回想着措辞,反复想象现在的沈砚的模样。她想不到。

    或者说,她不敢想。

    她怕看到的是一个面色憔悴痛苦的沈砚。

    十几个小时,钟意连眼睛都没合上过,到了国内仍然是白天。她没敢跟陈璐说自己回来,只是按照昨天电话里陈璐提到的地址赶过去。

    殡仪馆。

    钟意按照墙上的led屏幕找,终于找到了一间较为熟悉的名字。她有点压抑,手放在门上不敢进去,眼下的黑眼圈憔悴非常,还有昨天画的淡妆的痕迹。

    咬牙,手上用力,打开了门。

    入目是坐在椅子上的沈砚,他只是低着头。还有一口水晶棺材在房间的正中心,墙上的架子摆着一个女人的照片,黑白色的,笑的开朗。

    不同于其他,这间屋子一个吊唁的人都没有。

    坐在椅子上的沈砚,听到门响动,抬起头。钟意看到他眼眶通红,没有一滴泪。

    沈砚看到钟意来了:“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找不到你。”钟意解释,试图缓和下氛围。

    “我没事。对了,生日快乐。”沈砚的声音非常冷静。

    但是钟意就是知道,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没有急着去他身边,先在水晶棺前上了两炷香、磕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