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看他的样子像是睡得熟了, 把他的手从上面小心翼翼的挪下来。

    “怎么了?”沈砚刚睡醒的声音还有点哑。

    “你胳膊麻不麻?”钟意非常温柔,小声的问。

    沈砚摇摇头, 似乎是没休息好,眼睛半睁着。钟意一看他这副模样, 就十分心疼:“你继续睡吧, 好像还有一会。”

    没推却, 沈砚非常信任的点点头, 头朝着钟意的方向靠过来,虽然中间还有座位的距离, 钟意仍然觉得他像是要靠在自己身上,坐的笔直。

    趁着这个无所事事的时间, 钟意也陷入了一些思考。她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旁边的沈砚,睡得很安稳。

    这种感觉并不是一时之间的, 早在几个月前, 钟意就觉得他们的关系变得有些……复杂。

    并不是广义上的复杂, 是钟意自己搞不懂的那种——比如,他们之间似乎直接超过了朋友的界限,但是并不属于恋人, 更加准确地描述只能说成是“老夫老妻”。

    熟稔的过度了。

    钟意还是会对沈砚时不时的心动, 但她的视角来看, 沈砚做出的超界的行为只是他认为他们之间应该有的距离。

    不对劲。

    在钟意以前的幻想之中,他们关系的进程应该是,从朋友到恋人到家人。现在好像完全反过来了,不管她怎么努力,他们之间都没有那种名为羞涩的暧昧时刻。

    想了一大圈绕口的东西,都快把自己转晕了,钟意晃晃头企图把那些念想都抛出脑后。

    飞机平稳落地,在和地面接触的一瞬间,沈砚也睁开了眼,眉宇间都是下意识流露出来的冷漠感,在看到钟意闭着眼的时候,这份感觉才渐渐融化开。

    钟意像只小猫一般,靠在接近他这面的座椅靠背,眉间还锁着,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

    也不知怎的,沈砚的手不受控制,伸过去把挡在钟意脸前的一根碎发轻柔的别在耳后,手指尖还触碰到了钟意的脸颊。

    沈砚的嘴角还带着笑,这抹笑容就凝固在钟意瞪大眼的时刻。

    钟意其实一直都没睡着,手机也快要没电了,她看着沈砚睡得熟,只想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会,下飞机有很多事,她得先养精蓄锐。

    飞机落地的瞬间,她被颠的有点烦,所以才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就是听到身边有衣料摩挲的声音,她猜想应该是沈砚醒了。

    她懒得睁眼,所以继续闭着。紧接着就是自己的脸颊传来一阵非常冷的触感,像是手指。她蹭的瞪大了眼。

    四目相对,全部都愣在原地。

    钟意的视角来看,就是沈砚笑的非常温柔的看着她,一只手还在她的耳边,非常自然又带着悸动的接触。

    悸动过后就是不知该说什么的氛围。

    钟意觉得自己真是说什么什么灵验,几个小时前还在想两个人之间没有暧昧的氛围,现在一搞就搞了个大的。好在这份尴尬没有存续太久,钟意听到飞机开舱门的广播之后光速坐好,装作没事发生——

    “你睡得好吗?”她问。

    “嗯。”沈砚倒是十分自然的把外套拉链拉好,尴尬的只有钟意一个。

    出了机场,花滑队都穿着之前发的队服,一大排人站在一块。钟意懒得站着,坐在最结实的行李箱上。

    坐的好好的,她在手机上继续看电影,准备把为数不多的电量全部都消耗完。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跨坐的行李箱突然动了。

    她吓了一跳,怕摔,急急忙忙的把手搭在行李箱提手上,诧异的抬头,沈砚抓着行李箱的提手拉着她往前走,也亏得钟意体重轻,他还拉的动。

    钟意怕被严成看到,花滑队都在往外走,她这样容易挨骂,急急忙忙要从上面下来。奈何沈砚拉着的速度快,存心带她玩。

    钟意只能坐在上面,一脸无奈,有的时候沈砚玩心起来了也挺可爱。

    出了机场大门,许多媒体都在对着拍,再想玩也不是时候,沈砚把行李箱稳稳当当的停好,钟意顺势从上面跳下来,接过行李箱正经的往前走。

    她看看沈砚的面无表情,戴着耳机,谁能想到一分钟前这人还玩心大起。

    毕竟是在别的国家,自然也不能像之前那样自己租车,钟意老老实实把行李交给明悦,抢先上了举办方安排的大巴车。

    她上车上的早,挑了个不太会晕车的位置做好,沈砚紧跟在她身后。耳机挂了一只,钟意拍拍身边的座位示意他坐下。

    奥运村在离城市比较远的地方,钟意没忍住还在车上睡了一觉。到地方之后,明悦拎着她的行李,简直要化身八爪章鱼了,钟意一边乐一边接过两个。

    举办方的接待人员在和严成沟通,他们只能百无聊赖的等着,钟意把行李箱停摆在大堂的一根柱子附近,沈砚也靠着柱子站着。

    顺着沈砚和柱子之间的空隙,她打量着整个大堂,不只有c国的运动员,还有其他的来的更早的,像是已经入住的运动员在大堂瞎晃。

    另一边有一座沙发,上面坐着两个人。正在好奇的打量着这边。

    钟意看不太清楚脸,总觉得这一男一女有点眼熟,直到看见那个男的绕在女的身边,一副很讨好的样子。

    钟意的大脑像是过电了一样。

    这两个人还能有谁,她的父母。知道自己爸爸有钱,但也不至于直接手眼通天的进奥运村来堵人吧……队里的门路自然是走不通,之前把钟瑶送走的时候,队里就知道她家的情况了。

    这门路……钟意看了眼还在旁边玩手机的明悦,大觉不好,伸出一只手把明悦拽进柱子后面来。她动作太大被沈砚看到,沈砚漏出了一个疑问的表情。

    “怎么了?”明悦问。

    “你的前雇主、还有钟瑶。”

    顺着钟意指着的方向,明悦看过去,没人比她更了解钟意对父母的态度了,在看见那两个人影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沈砚皱皱眉,默默站直把两个人挡在身后。

    无奈,还是被察觉了。钟意在缝隙里看着钟瑶趾高气昂的往这边走,自己跑无可跑,好在沈砚还能挡一下。

    “你好,请问钟意在哪?”钟瑶的语气还是那种非常高高在上,站在沈砚面前问。

    沈砚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