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片刻。

    蒋丽红特意穿着一件五六成新棉猴儿,打扮得极为洋气,她边笑边嗑瓜子,“我滴个干娘咧,你是不是问你家舒兰怎么没联系上周同志?”

    舒兰去联系周同志的消息,可是只有姜家人才知道的。

    别人都不知道。

    这蒋丽红怎么会知道?

    姜母拉着蒋秀珍的手不由得一顿,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厉喝一声,“你在胡说什么?”

    蒋丽红噗嗤噗嗤笑,“干娘,你还不知道吧,我那女婿刚在公社大队部歇脚,可是全部听见了的。”

    “我才不要你说,我们家舒兰自个儿会说。”姜母冷笑一声,“谁稀得你说?你急着抢幡儿去呀?”

    这骂得可有点狠,人家家里老人去世了,出殡的时候打个叫“幡儿”

    这蒋丽红父母都健在,抢什么幡?

    饶是蒋丽红脸都跟着绿了半晌,接着,她想到对方也是被气急了,才会这般跳脚。

    她也就不气了,反而有些迫不及待,“你不要我说,我还非说,你不是好奇,你家老闺女和儿媳妇,为什么不回答你吗?她们不敢说,我敢说啊!”

    旁边一起看热闹的人,好奇了,“丽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啊!”

    蒋丽红揣着袖子,端足了态度,这才道,“还不是那老姜家那当兵的女婿,抛弃姜舒兰了呗!”

    “什么?”

    众人震惊。

    “你胡说,我女婿可是好同志,他才不会做这种事!”

    姜母一听这话,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她色厉内荏的反驳。

    怕什么就来什么!

    “我还胡说?你去问问你家千娇万宠的闺女去?她是不是去公社没联系上对方?”

    蒋丽红眉飞色舞地问。

    连舒兰去公社联系周同志,还没联系上都知道了。

    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姜母宛若五雷轰顶,轰得耳朵嗡嗡作响,她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家闺女姜舒兰,“舒兰,蒋丽红说的是真的?你没联系上周同志?周同志真不来了?”

    姜舒兰叹了口气,轻声道,“娘,并没有对方说的那么严重,周同志只是有事耽误了。”

    这话,谁信?

    也就姜舒兰她自己信。

    真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

    姜母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但是很快那巴掌就被她甩在自己脸上,“怪我,怪我!我昨儿的就该让你去通知!”

    这夜长梦多,周同志还真变卦了。

    马路上,吉普车抛锚,深陷泥坑。

    周中锋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问,“车子还要多久能修好?要多久才能到磨盘大队?”

    第14章

    生产队大队口,姜母那一巴掌。

    打的姜舒兰都懵了,她上前拽着对方的手,“娘,你这是做什么?”做什么打自己?

    姜母一个劲儿地觉得是自己的错,她又重复了一遍,“舒兰,要是娘不端着嫁闺女的态度,你昨儿的就去通知,是不是就没这一遭了?”

    也不会说通知不到人。

    姜舒兰蹙眉,“娘,这事真和您没关系。”

    周中锋只是临时有事耽误了,并不是没有联系上,也不是没有通知到人。

    唯独,蒋丽红笑,笑的花枝烂颤,“是和你娘没关系,要我看,就是你姜舒兰的关系,你要是有本事拴住那周同志的心,你还至于这般被人不要吗?”

    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我家敏云的彩礼可是有收音机的,好像还是什么红灯牌的?老贵了,你家闺女女婿拿了啥啊?”

    这真是故意的。

    姜母这个人,什么苦什么脾气都能吃,唯独不吃别人攻击她闺女。

    蒋丽红这话一落,姜母就像是一只发怒的母狮子,上去啪啪就给蒋丽红两个耳光,“我闺女有什么?我家闺女有我们,再说了——”

    “我家的事轮得到你蒋丽红这个外人来插手吗?”

    这一耳光打的蒋丽红眼冒金星,口吐白沫。

    她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姜母竟然会这么凶的。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一退就退到了过来喊蒋丽红回去招待客人的江敏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