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嗳了一声,笑呵呵地从独木桥上下去,一边还不忘回头看着周中锋挑着担子过独木桥。

    那担子在他身上,压得他歪歪生生的,在周中锋那里,却像是挑着一个玩具一样。

    地盘极稳,甚至没有半分偏移。

    姜父看了,忍不住感叹道,“这年轻就是好。”

    顿了顿,强忍着去看闺女舒兰的心情,又朝着周中锋道,“这一路上,猴子这后生帮了我们不少,咱们可要好好感谢他。”

    四百多斤的担子,猴子一来,老伴儿的担子,就给了猴子了。

    猴子有些不好意思,“叔,这是我该做的。”

    “别说团长了,就是嫂子对我们也很好。”

    每次去嫂子家,不是好吃好喝的给着,就是离开的时候,悄咪咪得给他们装一些吃食。

    从来没空过手,更不会看不起他们。

    相反,还相当地重视他们。

    他们这些小兵心里也有一杆秤。

    哪个嫂子和气,哪个嫂子心好,哪个嫂子吝啬,瞧不起人,他们也都一清二楚。

    这话,让姜父心里高兴,他就知道他家舒兰是最好的。

    姜父忍不住呵呵笑,见他们都安全地从独木桥上下来,这才走到姜母和姜舒兰的位置。

    看着她们娘俩抱在一起,姜父心里酸涩的同时,又觉得有几分满足。

    这是他们捧在手心里面的舒兰啊!

    她离开的那些日子里面,他们当父母的,没有一天不思念的。

    特别是那种,每次家里做了好饭好菜的时候。

    姜母总会不自觉地来一句,“这个舒兰爱吃,给她留一碗。”

    孩子们也是。

    姜家老大从山上下来,总会挖最好的一把茅草根,新鲜的茅草根,奶白色,咬在嘴里一汪水,甜滋滋的。

    也是姜舒兰最爱的一口。

    只是,每次回来,都喊了舒兰,才想起来,舒兰嫁人了。

    舒兰没嫁人的时候,他们天天盼着舒兰嫁人,舒兰嫁人了,他们却个个都未从过去清醒过来。

    如今,终于在看到闺女和老伴儿抱在一起。

    哪怕是姜父什么话都没说,他却觉得心里格外满足。

    姜舒兰和姜母有着说不完的话,余光看到老父亲,忍不住上前,踮起脚尖抱了抱姜父,“爹。”

    轻轻软软的一声爹,包含着依赖和思念。

    喊得姜父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还忍不住看了一眼姜母,那目光怎么看都带着有几分小得意。

    姜母忍不住嗔了一眼他,然后牵着舒兰的手往前走。

    姜舒兰却喊姜母等一会,带着她一起去了码头出售海货的地方。

    一样样跟姜母介绍,“娘,这是梭子蟹,这是青蟹,肉嫩黄多,咱们买几个,回去尝尝。”

    过了会,又到了下个摊子,摊贩王同志认识姜舒兰,忍不住道,“小姜同志,这位是?”

    姜舒兰忍不住骄傲了片刻,拉着姜母的手,语气骄傲地介绍道,“这是我娘。”

    一声娘喊的,姜母眉开眼笑,满脸的褶皱都似乎都加深了几分。

    “哎,小姜同志,你这好福气,怀孕了,娘家妈来照顾,这可真是——”真是什么?

    真是好命啊!

    王同志没说。

    娘家妈能来照顾怀孕的闺女,这本来就少。

    因为娘家妈也有儿媳妇,怕儿媳妇争嘴,便会避开这一点。

    再一个,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哪个娘家妈不是照顾儿媳妇的?

    哪里有千里迢迢上门照顾女儿的?

    第二点则是,婆婆的存在,婆婆照顾儿媳妇,多少是隔了一层,会不方便。

    再加上,婆婆看重的是儿媳妇肚子里面的孙儿。

    看重的不是儿媳妇本人。

    但是娘家妈却不存在。

    自己肚皮里面生出来的,又在一起生活了二十来年,有话也是说话。

    再说了,有几个妈不疼闺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