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亮了整个走廊道。

    这里面可真好看。

    招娣眼里生出一丝羡慕,接着,低头看到自己破洞的布鞋,露出了一个漆黑的脚指头。

    她顿时窘迫得不行,想把脚指头给缩进去,但是不行。

    她脚太大了,鞋子小了。

    缩不回去。

    姜舒兰察觉到什么,她回头看了一眼招娣,又顺着招娣的目光,低头看了过去。

    便看到一双破破烂烂的鞋子,脚指头因为常年露在外面,已经皲裂出渗血的口子了。

    姜舒兰顿了下,深吸一口气。

    当妈的人看不得这些,也看不得孩子吃苦受罪。

    招娣注意到姜舒兰在看她脚,她顿时想把脚指头缩回去,但是没用,怎么都缩不回去。

    她脸色急得红彤彤的,窘迫到想哭。

    丢人,太丢人了。

    姜舒兰揉了揉她的脸,语气温柔,“招娣,你的脚指头喜欢自由,她不听管束,好了,咱们不要和她较劲儿了。”

    “等下次买一双大大的鞋子,把不听话的脚指头,全部装进去。”

    招娣呆了下,看了看自己露出的大脚趾,又看了看姜舒兰。

    然后迅速把头低了下去,眼眶盈满了泪水。

    她一言不发。

    却在心里,朝着姜舒兰低低地道了一声谢谢。

    后来,哪怕到了三十了,早已经是行业女强人,被人处处捧着敬着的招娣。

    在想到十二岁那年在明亮干净的卫生室。

    那一句——你的脚指头喜欢自由。

    她都忍不住想要落泪。

    姜姨姨保住了她最后的尊严。

    招娣立下誓言,将来要成为姜舒兰那样温柔的人,后来,她也做到了。

    她加入了黎丽梅的队伍,她帮了无数个招娣。

    姜舒兰并没有管她,而是让招娣哭够了,这才低声道,“好了,你娘快醒了。”

    言外之意,你总不想让你娘,看到你哭鼻子的样子吧。

    招娣吸了吸鼻子,擦完泪,蚊子一样像姜舒兰说了一声谢谢。

    病房内。

    黎丽梅在守着春妮,她浑身的伤口,被擦了碘酒,热辣辣的碘酒触碰到伤口。

    那简直就是在腌肉。

    饶是昏迷的春妮,都几次三番地被痛醒。

    而姜舒兰领着招娣,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招娣听着母亲那强忍着的倒吸气,她眼眶一红,扑过去,“娘——”

    刚醒的春妮,还没有什么力气,只能用力地睁大眼睛去看招娣。

    “招娣?娘没事。”

    当母亲的总是这样,不愿意在孩子面前露出半分怯弱来。

    招娣一听这,眼泪掉的更凶了,“娘,你好好养病,我能养活你的。”

    这话说的,春妮心里热辣辣的,她生了五个孩子。

    唯一一个会心疼她的孩子,只有招娣。

    见春妮又昏昏欲睡过去。

    招娣擦了擦泪,朝着姜舒兰和黎丽梅就跪下来,磕头,“谢谢,谢谢——”

    除了,谢谢,她不知道说什么了。

    姜舒兰和黎丽梅两个,顿时抬手把人给扶着了起来。

    这一扶,又是一把骨头。

    两人都跟着顿了下。

    招娣站好了,这才再次从口袋里面拿出钱来,是之前没送出去的钱。

    她递给两人,“这钱是干净的,是我和我娘采水果,赶海卖货挣来的。”

    只是,这个钱,不在她们手里,而是被交给了家里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