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个星期,姜舒兰总算是再次见到了苗红云,不像是刚从手术室推出来那么气若悬丝。

    她脸色虽然苍白,但是瞧着到底是有了几分精气神。

    “恢复的怎么样?”

    姜舒兰把篮子顺手放在床头旁边的柜面上,王水香照着葫芦画瓢。

    苗红云苦笑了一声,“死不了。”

    只是,当时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没想到,从鬼门关里面走出来了。

    “说什么话呢?”姜舒兰忍不住轻拍了下她,从揭开篮子上面盖着的布,拿出了一张纸张,递给她,“这是我奶奶开的第二张产后修复的方子,你照着这个抓药调养身体。”

    这——

    苗红云看到这方子,眼眶一下子红了。

    “怎么了这是?”

    姜舒兰忙扶着她,“你坐月子呢,可不能哭。”

    苗红云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没事,我就是不适应当妈。”

    虽然这孩子是她千辛万苦的求来的,只是从生到现在,所有人都关心孩子。

    就仿佛她只是一个生产的工具,等孩子生出来以后,她就彻底没了用处,也不会有人来关心她。

    而姜舒兰是第一个。

    不管是送来的东西还是她说的话,都没提孩子,句句都是要让她先保重自己。

    苗红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像是久旱甘霖,又仿佛是遇到了懂她的人。

    姜舒兰给她擦了擦眼泪,“我当是什么呢?其实,咱们当妈的都会有这个心路历程,我当初生完那俩小兔崽子,不也有这种情况?总感觉我爹娘,还有中锋三人都全部围着孩子了。”

    “我仿佛是被遗忘了一样。”

    更像是,她就像是个船夫,送完孩子过来,就该滚的。

    但是——

    后来她才知道,不是。

    姜舒兰想起她娘当初对她说的话,“没有眼珠子,哪里来的眼眶子?”

    “咱们就是那个眼珠子,因为孩子是我们生下来的,所以不管是丈夫还是爹娘,都会因为我们而疼爱孩子。”

    她爹娘是,周中锋也是。

    只是,她用了很久才明白这个道理。

    原本有些眼红的苗红云顿了下,她茫然,“是吗?”

    “当然,你想想,那婶,以及那团长,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那婶不像是婆婆,更像是亲娘老子。

    而那团长也不例外,在大人和孩子出事情的时候,他能选择保大人。

    就冲着这点,那团长已经赢过了海岛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

    这话一落。

    苗红云就陷入了沉思。

    门外,端着母亲刚煮好红糖鸡蛋准备进来的那团长,顿时停下脚步,他站在门口,好一会都没说话。

    屋内。

    苗红云似乎想通了一样,“我们家老那对我确实不错。”

    “我婆婆也是,跟亲妈也没区别了。”

    照顾的无微不至,而且不管她什么时候和丈夫吵架了,婆婆都会站在她这边。

    “那不就是了。”

    姜舒兰笑了笑,“苗嫂子,你这也算是苦尽甘来,还有福气在后面呢。”

    “就是,人家都说,先苦后甜,可不就是这样。”

    王水香也跟着道。

    这话,让苗红云的情绪也跟着慢慢缓解了,产妇的情绪就是这样,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偏身,抱起床上的孩子,递给姜舒兰和苗红云看。

    小孩子刚出生一周,还红红的,皱巴巴,像是小猴子。

    “孩子真好看。”

    “取名字了吗?”

    苗红云点头,“本来我和老那打算给孩子起名叫晚晚的,但是这个名字太女性化了,就改名为迟迟。”

    这孩子迟到了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