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穿着棉衣,也遮不住的寒风,姜舒兰下意识地跺跺脚,提着行李的手,都觉得有些冻麻木了。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刚出火车站,老远就看到了站在火车站门口,举着大牌子的姜家三哥。

    姜舒兰意外了下,她提着行李,小跑着过去,“三哥,你怎么来了?”

    一开口,就冒着白烟。

    姜家三哥穿着一身挺括的棉猴,头戴着一个老粘帽,他一手就接过行李。

    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到底是舍不得说狠话,“回来也不说,跟自家哥哥们见外是不是?”

    姜舒兰抿着唇笑了,顺势挽着姜家三哥的胳膊,“哪能啊,我还能跟自家哥哥客气不是?这不是想着给家里人一个惊喜吗?”

    这般软话,到底是让姜家三哥的态度软化了下来。

    “下次不许这样了。”

    “小妹,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当哥的都会来接你。”

    姜舒兰低低地嗯了一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她的亲人们。

    姜家三哥是经常往外跑的,所以对于这块路程熟悉的很。明明都过了班车的点,也不知道他从哪又弄来了一辆卡车。

    朝着姜舒兰招呼,“上来。”

    “看看,这车威风不?”

    姜舒兰忍不住看了一眼,这卡车在他们这种地方,到底是稀奇的。

    她点了点头,“威风。”

    “不过,你怎么会?”

    “这是我朋友的,他跑卡车的,这两天在家休息,我就给借过来了,等接你回去,明儿的在把车还回去。”

    姜舒兰是知道自家三哥的能耐的,朋友遍地走。

    她意外的是,“三哥,你会开吗?”

    这年头,会开卡车,那可是一门被人人称羡的职业。

    “会,不会,我能来接你回家?”

    姜家三哥紧了紧老粘帽,先是看着舒兰爬到了副驾驶上,关上了门。

    这才去饶到隔壁位置,三下就两下爬了上来,一上去,就从里面的盒子里面,拿出一个热气散了一半的烤红薯递给她,“先垫着。”

    姜舒兰尤其是在冬天的时候,爱吃烤红薯。

    买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揣在手里,不止能捂手,连带着那烤红薯的肉都是甜滋滋的。

    香的人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姜舒兰看着那烤红薯,她垂着眼睛,轻声道,“三哥。”

    “嗯?”

    姜家三哥在打火,天气太冷,油箱容易被冻住,不太好打火。

    “谢谢你。”

    这话一说,姜家三哥动作一顿,抬手摸了摸她头发,“傻丫头,胡说什么呢。”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姜舒兰低低地嗯了一声。

    姜家三哥插科打诨,“知道你回来为了考试,家里把你房间单独收拾了出来,又给重新订上了门窗,保证不会打扰到你。”

    姜舒兰的心,像是在大冬天喝了热开水一样。

    暖到四肢百骸。

    一路上,都是姜家三哥在说,说家里的事情,老二娶媳妇了,老三也娶了,现在就只剩下二房的老四和他们三房的两个臭小子了。

    约摸着也就这两年的事情。

    姜家三哥碎碎念,原本两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回到了姜家。

    知道姜舒兰今儿的回来,姜家格外热闹,杀鸡炖鱼,收拾屋子,全家人都各自分工忙碌起来。

    姜父和姜母最高兴,他们之前和舒兰住在一起那么多年,今年为了下面孙子们结婚的事情。

    他们特意没去海岛,这不,就和舒兰分开了几个月,实在是想念的紧。

    一听到外面轰隆隆的停车声,全家人都跟着停了动作,全部都跟着跑到了门口去。

    连带着新媳妇明霞,带着三弟妹红琴一起跟着出来了。

    红琴不是他们生产队的人,是外面嫁进来的,所以对于姜舒兰还不是很熟悉。

    但是,看到全家人的阵仗,她不由得揣揣不安。

    听说,自家这个姑姑是最厉害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嫌她不好啊。

    在红琴的忐忑下,姜舒兰从卡车的副驾驶上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