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徐菊香也冷了脸,“是又如何?就凭我们家老庄出事,舒兰敢送他最后一程,就该给她。”

    “你们呢?”

    当年她爱人出事,不管是姐姐还是哥哥,都愿意拉拔她一把。

    唯独,全家疼爱的小弟,却是落井下石,直接和他们断绝了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这一次,若不是爹娘的期盼,希望在他们临死之前,看到自己和小弟一家和好,徐菊香也不会来弟弟和弟妹家的。

    这话一说,徐菊香弟弟和弟妹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两人都跟着沉默了。

    朝着小儿子使眼色,他们的小儿子徐茂勤,正是今年也要参加高考的人。

    他放低了态度,低声哀求道,“姑姑,我爸妈也知道错了,况且这资料是给我用的,不是给他们用的。”

    “姑姑,我姓徐啊,我将来好了,光宗耀祖也是光的徐家的祖啊。”

    一边是丈夫得意门生,一边是收留她多年的老父母,对后代的期望。

    徐菊香第一次挣扎了。

    姜舒兰明白她的难处,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你们只知道其一,却不知道其二。”

    “这份高考资料,是并未编纂完成的,所以,你们即使拿去,效果也不大。”

    “什么?”

    徐茂勤意外道,他一直都以为这资料是完整的,现在外面的高考相关的课本都是一本难求,更别说这高考资料了。

    徐茂勤从自己父母口中也陆续得知,自家的那个死去的姑父,学问做的极好。

    他总结的资料,绝对是抢手货。

    姜舒兰看了一眼徐菊香,徐菊香便道,“舒兰没有骗人,当年老庄给舒兰编纂的高考资料还没完成,就出事了。”

    这才是让她痛心的地方。

    姜舒兰看向徐茂勤,语气平静,“你要是信得过我,等我把资料补齐后,到时候送你抄录一份。”

    这——

    徐茂勤愣了下,“你——”

    可以吗?

    他还没问出来。

    对方就回答了。

    “我是姜舒兰,是庄校长的得意门生,除了我,没人能补齐。”

    或者说,就是补齐了,也达不到老师那个程度。

    只因为,她才是庄校长一手教出来的学生。

    徐茂勤是听过姜舒兰的名字的,但凡是从公社高中读过书的人,没人不知道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简直是他们那一批学生的噩梦。

    一个永远也无法超越的存在。

    “我——信你。”

    徐茂勤突然说道,不止如此,他也让开了位置。

    示意让姑姑徐菊香,带着姜舒兰进去。

    这几天姑姑徐菊香住在他们家,家里最后的底线,便是没去翻对方的行李。

    徐茂勤到底是读过书,知道礼义廉耻,还算是有最后一丝良知。

    他一让开,他的父母就急了,“茂勤,你怎么能让你姑姑把资料交给这个不认识的?”

    在他们看来,近水楼台先得月。

    要交给也是交给自己人啊。

    姜舒兰站定,抬眼去看徐茂勤。

    徐茂勤苦笑一声,“爸,妈,我没能力补齐剩下的资料。”

    一句话,就让徐家父母,顿时站住了,叹了口气。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菊香,领着姜舒兰进了屋,然后从行李里面,翻出厚厚的几本手写的笔记。

    年代有些久远了,那黑色的硬课笔记本,也开始跟着泛黄起来。

    姜舒兰看着那熟悉的笔记本。

    突然就红了眼。

    她还记得当初,每次庄校长给他们上课的时候,这个硬课笔记本从来不离手。

    她还好奇过为什么,私底下问过庄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