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杰的声音缓缓响起:“公子很厉害嘛,横刀夺爱,怎么,是想比一比?”

    戚白从马上跳了下来,低头道:“抱歉,是我没有看见,你在一旁已经准备好了,我只是打算射猎物,没有要打击你的意思。”

    杭杰笑了:“随你怎么说——不过,小弟既然被公子拦住了,也是应该向公子讨要些什么的。”

    戚白扫了一眼眼前人,心道这可真烦人。但是他不愿意再得罪人,便又对着杭杰拱了拱手道:“实在抱歉。”

    杭杰不依不饶还想要说着些什么,这个时候偏偏从一旁又有一行人骑马经过。

    这一行人通体漆黑,脸上还带了面具。

    哪里来的人会是这个打扮。戚白心中生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中直犯了嘀咕,寻常学子比试,如今也不过只是走一个过场,哪里用得着穿戴如此整齐的人呢?

    他心中马上便想出来,那是同封跃然相关的人。

    却看不出来是对手还是封跃然的人。

    杭杰伸了伸手道:“喂,戚公子,你在看什么地方?”

    戚白打算速战速决了,他回头看了杭杰一眼问道:“你到底想要我这么样?”

    杭杰笑着说道:“我想要你,还有你。”他指了指戚白伸手的戚颐,道:“都给我趴在地上学狗叫。”

    “你真是欺人太甚!”戚颐大喝一声。

    杭杰笑着说:“分明是你们先来招惹我。”

    戚白冷嗤:“我招惹你?我们两人同时出箭,怎么算得上是我招惹你!我此前容忍了两步,你却还一直不停的纠缠。我想,该不会是你才是故意的吧。”

    杭杰冷笑道:“得,既然你说咱们是同时出箭,那要不然比上一比?”

    戚白皱眉:“比?”

    杭杰道:“是啊,按照规矩,咱们可以在这树林中多呆一会。不如就趁着这段时间在比一比谁射箭射得更好。”

    戚白总觉得此人来得奇怪。不愿意就这样答应他。

    这时身后又传来了说话声:“怎么,杭杰。你又在以多欺少还是以大欺小?”说话间,一个骑在马上的红衣女子过来了。

    杭杰一见到她,便冷笑道:“裴姑娘很喜欢多管闲事?”

    那姑娘拢了拢头发:“是呀,就像杭公子很喜欢横行霸道一样。”

    杭杰狠狠瞪了她一眼,就转身招呼冯英勋。两人骑马走了。

    “不用管他,”被人称为裴姑娘的女子骑马从一旁经过:“杭杰哪里是因为那一只兔子对你不满,而是因为他同戚恺是朋友,现在就是来找你不痛快的。你可千万要小心,他心眼很狠的。”

    戚白重复了一句:“心眼很狠?”

    裴姑娘点了点头:“他以前可说过要打死我呢。”

    戚颐吃惊道:“哈,他还敢打死你呀……我看他很怕你呢。”

    裴姑娘道:“对呀,他是怕我。好了,我先走一步,你们也快些从树林中出来吧。免得他又施展什么诡计来害人。”

    戚白朝着这姑娘拱了拱手,也算是他们为自己解围。

    骑上马跟戚颐两人走远之后,戚颐道:“这戚恺的朋友也真是讨厌,总是想办法来找茬。”

    “算了,也是我自己没看见,恰好撞在了他的箭上。”

    “哼,他又没有射中,那兔子上面又没有写他的名字,难道他在这里大叫一声,这所有的猎物我都看上了,我们都不能去抓了,本来是比赛。那打擂台的时候,刀剑无眼的,还会伤个人呢,谁还能够保证没有点小碰撞的,小肚鸡肠令人不忿。”

    “你还不是这么两句话说了半天。算了吧,咱们时间已经被浪费了这么久了,还什么都没有,等会就要出去了。离开之前,我倒是还想要射中一个什么才是。”

    他们继续朝前走去,被这庞大树林弄得晕头转向。还好一旁系着标志的绸带,这样才不至于走失。穿过重重树林,只见一条蜿蜒的小河在缓缓流淌,戚白从马上跳了下来,到了小河边,看见被冲刷得干净的鹅卵石。

    戚颐问道:“怎么了?”

    戚白说:“这里没有藤蔓生长,河边干涸,周围没有长草,连青苔也没有。我感觉这里有古怪。”

    戚颐道:“真的吗?哥,你脑子真好。”

    戚白带着他将马拴得远远的,而后两个人拿着箭躲在了一棵粗大树木后面。屏气凝神地等待着。

    片刻后,便从枝丫错乱的树林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戚颐忙给戚白使了一个眼色,又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戚白冲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太激动,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呢。

    树林深处阴暗得很,他们两人只看见一个朦胧的身影往他们这里跑来,身影一会儿陷入黑暗中一会又在阴影中。渐渐的,越来越近,那个东西就跳入眼里了。是一只梅花鹿。

    戚白给戚颐一个眼神,便抬起箭,闭上一只眼睛,对准了那梅花鹿。

    “嗖”的一声,戚白拉开了弓箭。

    他有十足把握能够射中这只梅花鹿。

    铮!却又听见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戚白的箭被打飞,另一支箭也落在一旁,像方才的情况一样,梅花鹿听见动静,一下在跑没了影。

    戚白抬起头,便看见杭杰在远处正维持着拉弓的姿势。而冯英勋站在他的身边。

    杭杰收回手,笑了笑:“你一次,我一次,刚刚好。”

    说完,他挥了挥手,缓缓走了。

    等到这两人的声音没入树林之后,戚白还盯着眼前人。

    戚颐问道:“怎么了?”

    戚白:“总感觉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去其他地方吧。”

    戚颐:“多可惜,我们找到的好地方。”

    戚白:“沿着河往上流走,东西会越来越多的。”

    说话间,两人便去取了马朝着上游走去。

    戚颐左右打量道,道:“哥,你觉不觉得这里有些奇怪。”

    “奇怪?”戚白道:“确实。为何越往上流走,这四周越荒凉?反而只有这小河边枝叶繁茂?”

    戚颐道:“我们还是不要再朝前走了。你看,绸带到这里就要结束了,如果再往前去,只怕就危险了。”

    戚白对那地方有点兴趣,但是这一次毕竟是比赛,没有必要进入那么深的地方,他便对着戚颐道:“我想着河水的源头定然有些问题,不过我们还是想先准备比赛才是,可怎么走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些野兽?不是说采买了许多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嘘。”戚白竖起一个手指,指了指旁边。

    戚颐住了口,转头看去,见一旁树林中有一只野兔跃跃欲试。比起梅花鹿自然是笑了不少,但他们一路走来,还一无所获呢。他忙对戚白使了一个眼色,便闭上眼睛,对准了那野兔。

    “嗖”的一声,只见箭飞了出去。

    铮!却又听见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又像方才的情况一般,箭被打飞,野兔也跑走了。

    两人抬起头,又是杭杰:“刚刚叫做打平,但是你是先挑战的,所以,我得还回来。”说完,他就要转身离开,才转了身体,又回头道:“不过,你们嘛,这么久了还一点东西都没有,等会可小心丢脸了。”

    “你方才已经丢过一次脸了。”戚颐对着杭杰大声道。

    杭杰只冷笑一声,便驱马离开。

    戚白只等着他们两人走远,神色十分严肃得盯着眼前人:“我是最讨厌这样的人了。”

    戚颐道:“什么?”

    戚白接着道:“像是蚊子一样,一直待在咱们身边,嗡嗡地吸血,真是令人恶心。麻烦死了,看样子今天这件事是没完了。想要安安稳稳的度过是没法子了。”

    戚白盯着那箭筒,抬头对戚颐道:“算了咱们快些出去吧。别在这里面熬时间了。”

    明明是想好好狩猎的。但是遇见这么个东西,也实在是太过烦人了。

    戚颐点头道:“走吧。”

    说罢,两人便要驱使马匹离开此地。

    马蹄哒哒的在平地上跑。戚白抬起头看了看前方,问道:“阿颐,这地方,我们是不是来过?”

    戚颐说:“是么?虽然看上去有些像,我们来过吗?”

    戚白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箭头:“这不是我的箭吗?”

    说着,戚颐已经跳了下去,伸手握着箭看了,那箭身上系着代表他们身份的彩带,看了颜色确实是他们的箭。

    “我们……”

    绕了一圈之后,他们两人又回到了原地。

    戚白只看了一眼,道:“我们好像陷入了一个陷阱中……”

    戚颐道:“是那个杭杰弄的吗?”

    戚白摇了摇头道:“他应该没那个本事……这好像是奇门遁甲。”

    戚白猜测这应该是用来抓捕封跃然的,但是不曾想,他却被迫陷入了这个危机,他看了戚颐一眼道:“你不是学过吗?”

    “学过?”戚颐凝神想了想,确实他想起来了,他在安仁的时候,学了那么一两天:“可是,我全都忘光了。”

    戚白:“我就知道……”

    戚颐道:“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戚白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席地而坐:“随便找个地方先坐着,等待有人来抓捕他们的猎物。”

    ……

    “终于有人闯入了……”一群人缓缓地在树丛后面转了出来。说话的是领头的那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