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昨天的交流后确认自己彻底忘掉了之前的事情,于是便决定了离开。

    坦白的讲,裴检思其实对自己原本如何不是非常好奇,这有些不合常理,但他已经知道了足够的基本信息,甚至对于自己为何入院、洗清的是什么嫌疑都没有关心过。

    虽然多少可以推论,大概是卷入的案件导致了自己被袭击,才入院失忆了,却不怎么在意会不会再次被袭击。

    可是假如不了解清楚原来的事,那么就无法阻止晏长初离开。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如果晏长初离开了,那么这只不过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他既然原来不曾好奇过自己的过去,那么对于他们曾有过什么联系、晏长初为何而来的好奇,也依旧平平。

    毕竟客观上来说,他们相处不长,应该无法说多么重要,并且他也可以用别的方式令对方无法离开,追溯过往不是必要的。

    但是,也许可以说荒谬,也可以说合理至极,因为喜欢、爱,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东西。

    他不关心、不在意那点微末的好奇心,可倘若那就是最有效的能够留下对方的方式,那么他就会去搜寻。

    “要解除你的嫌疑,很简单。”

    仿佛是应和了他的决心,裴检思忽然想起来梦中的长初说的是什么了。

    不,那不是梦,而是“过去”。

    嫌疑、案件。这就是关键,他是因晏长初的袭击而失忆的,而晏长初袭击他,是为了让他摆脱嫌疑。

    案子。

    “啊……开始了。”

    在男人行动起来时,属于青年的声音如此响起,白发蓝眼的仙君立在一侧,静静旁观。

    仿佛他并不存在一样,没有任何存在意识到他或者听到这句话,一切都在变动,唯有长发的青年伫立着,作为观看的第三方。

    他不需要跟随画面的流动,只要看着就可以了。

    因为查看记忆的对象自身受着伤,存在某些问题,因此手段就变得稍微复杂了一点,此时,裴检思——还未确定祂的真正身份,暂时就这么称呼吧——终于开始努力回想了。

    年轻的考古学家坚信存在着不被记载承认的朝代国度,因为他“看见”了。

    被不明怪物觊觎的国师、密室里的纯白恶魔、被认为是亡国罪魁祸首的公子、被囚禁的仙君……或许是转世,他微妙地认为是同一个人,也试图从浩瀚的历史废墟里拯救过去的人。

    他爱上了历史中……甚或可能是传说中的人物。

    拯救的方式,自然是消灭威胁他所“看见”、“注视”的心上人的存在,与此同时,“现实”中的人也陆续地诡异死亡了。

    是他杀死的。裴检思知道,从第一个开始就意识到这一点。

    可是只要能救长初的话,就当做是献祭也好,他不会停下来。

    最后的故事是恶鬼与不良于行的少爷,追寻着所见的地址,在诡秘的庄园里,他终于找到了拯救成功的爱人。

    凶手是他,之后,只要摆脱警方的追查,就会是hay endg。

    在裴检思的精神世界里,这就是在仙君的背景设定下所追查后,被意识的主人所完善的真相与过去——这个世界的故事。

    不过,如果要论晏长初所查看的个体的记忆、过去、真实,就要将裴检思这个身份撕开来。

    雪白长发的仙君终于迈开步伐,沿着故事的脉络,他往前走去,然后停在如同播放电影的某个画面上。

    在足尖的前方,脚下的画面如屏幕般碎裂开来,一切变化的故事都倏然停下。

    “好久不见。”他说,绚丽的画面全部碎裂消失,抬眼道:“光明神大人,真是惊喜。”

    说到这里,又纠正起来,“不,现在也不能说是光明神了,上个世界里的形态难道就是你如今的本体吗?”

    在被耶恩所杀死后,重新苏醒的光明神就成了与光明相反的存在,而与那些惩罚世界的主宰者的战斗虽然赢了,却也损失不小,身受重伤“光明神”就变成了如今这样。

    黏液、触手、吞噬、吞噬、融合、控制,国师府中侍卫称之为怪物的形象,要说是现在的本体,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也差不多可以归为邪神了。

    不过在这个精神世界里,自裴检思的故事中找回记忆的“光明神”仍然还是曾经光明神的模样,只是气质有所变化。

    不止是气质,与其说是光明神,不如说更像是“鸣逐”,毕竟现在的状态和曾经全盛时期的光明神比起来,还是有点距离的。

    虽然找回了记忆,但是本来的伤并没有痊愈,损伤未恢复,这份记忆又是分裂成了诸多人物身份的,此刻明明是成年男人的模样,状态却仿佛比作为“鸣逐”时还要可怜一点。

    既然对象回不了话,晏长初也没有继续聊的兴致,便准备离开这个属于他人的意识中。

    然而,在他要脱离的同时,却被拉住了手。

    “长初……耶恩?长初?长初……”开口的邪神称呼颠三倒四,抓着青年的手却力气不小,似乎是意识到了对方的离去之意。

    晏长初转身看他,“想要我留在你身边?”

    见男人点头,冰蓝眼瞳的仙君便说道:“那得你自己跟上来才行。”

    他说惊喜时也不算讽刺或者无意义的客套,最初杀光明神就是因为无趣起来了,但是既然这一连串的世界里对象都是对方,是没让人无聊的故事,那么也可以说反而算是意外之喜了。

    这样说来的话,倒是没有赶尽杀绝的必要,日后会有别的惊喜也说不定。

    不过……

    “不过,是得靠你自己跟上来。”他这么说,视线落在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上。

    见对方松开了手,晏长初又扔出一份碎片,很快融进眼前的邪神身上了,“在系统上做手脚是违规的。”

    这么几个世界都准确的追上来,自然是因为系统被撕裂改造时被同时在场的邪神留了点东西,正是因此,晏长初曾经才会对系统说自作主张下场不会好。

    作弊不是不行,但是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自然也就失败了。

    “那么……”长发如雪的仙君侧过头,唇角似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