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毓沉稳内敛,多智近妖,早有人称若他入朝,定然也是内阁人选,可惜景嘉十六年败给了谢珀,只得了个榜眼之名,如今只在翰林院修书,陪太子读书。

    他本是旧都第一美少年,只是迁都之后,有了个强劲的对手,名气大不如前。如今的第一美男子是景嘉十六年的状元谢珀。

    “参见公主殿下。”齐毓行到萧景芯马前,合手躬身作揖。

    众人也纷纷下车,跟着行礼。

    “齐大人勉礼。”萧景芯微微颔首。

    齐毓是正七品编修,有官职在身,自然与其他白身的贵公子不同。

    今日桃花宴,萧景芯约的贵公子里头有官职的并不多,她也不想被御史台参一本她结党营私,平时邀请饮宴的公子贵女都是豪门纨绔,齐毓混在其中倒是有些格格不入了。

    一行人互相见礼,众人带着奉承公主,直说永照宫如今景致当真如仙境一般。

    萧景芯心情舒畅,与众人一路同行。永照宫的宫门大开,暖风伴着花香拂面而来,似是世外桃源,一切灾祸仿佛都远远避开。

    入了宫门,一路繁花似锦,连应该四月才开放的牡丹花都开了,姹紫嫣红的花儿大朵大朵地坠在枝头,五颜六色的蝴蝶在花间飞舞。

    萧景芯翻身下马,有侍卫上前将马牵走,她领着自己的几个贴身宫女一路往桃花坞走去。

    灼灼桃花盛开,一片花雨随风飘,美不胜收,时刚过午,桃花林里已备好了膳食。

    弯弯曲曲的溪水绕着桃树,蜿蜒流淌,清澈见底的水面上不但有美食美酒,还有干干净净的粉色桃花瓣。

    别样的曲水流觞。金杯玉馔,美酒飘香,丝竹悠扬。

    萧景芯走到自己往常的位置,解下斗篷坐到矮案后。

    “殿下,这桃花酿已温热了,正可解乏。”秋思笑盈盈地跪坐在她身边,伸手自溪水上取来一壶酒。

    曲水下一个弯的位置是齐毓的,翩翩贵公手合袖朝她们这边施了一礼才入座。

    “公主,瞧我得了什么好物件!”

    身后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不用回头,萧景芯就知道是平王世子萧楚航。

    来人一身淡金锦袍,面容俊雅中带着一丝玩世不恭,他行色匆匆,双手笼在袍袖之间,不知藏着什么。

    待他匆匆跑到萧景芯面前,才从袖中取出两卷旧书。

    “王羲之的手书孤本,和一卷古曲残章。”

    萧景芯在琴棋书画上造诣颇深,萧楚航投其所好,遍访民间,收集这些古物。

    萧楚航一边说,一边将两卷书凑到她眼前。

    “难为你找来这些。”萧景芯含笑地看了秋思一眼。

    秋思接了东西,朝萧楚航福了福身,巧笑嫣然,“世子殿下上哪找来这些好东西。”

    “为了这两卷书,我差点被谢纯之当细作给杀了!”萧楚航一屁股坐在垫子上。

    “他不是在北州府吗?”萧景芯掀起眼皮望了他一眼。

    她知道谢珀睚眦必报,以前还说过若他日有了权势,必让她悔恨招惹了他。

    也是这句话让他被参了一本,对皇室大不敬,这才被贬去了北方苦寒之地巡视,又正值削藩,在昭王的封地能有好果子吃?

    “别提了!他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带着昭王的府兵南下,现如今就在几百里外的漠城。”

    “当真?”萧景芯一惊,难道他和昭王不和是假的?

    萧楚航左右望了望,见到众人都嫉妒地望着自己,他怕引起众怒,说完大概情形就退回自己的位置。

    萧景芯心事重重。

    一直宴饮到亥时方散,又是斗诗,又是行酒令好不热闹,她才舒展眉眼,心情放松不少。

    永照宫地势高,萧景芯多喝了两杯桃花酿,雪白的肌肤染上了薄红,由春巧和秋思扶着往寝宫而去。

    冬妙和梧悦跟随在后。

    “你看那边。”梧悦突然停步,小声对冬妙说。

    她的手所指的方向是雍京。

    冬妙顿时双手捂住嘴巴,瞪大眼睛。

    远处火光冲天,雍宫上方红光一片。

    “宫里出事了。”梧悦轻声说,脚步不停,快行两步走到萧景芯身后,不动声色地扶着她走。

    萧景芯醉眼朦胧,脚步虚浮,见到梧悦就抬头笑,“梧悦,你背我。”

    声音是难得的软糯。

    众宫女中,只有梧悦身形与她相似。

    “嗯,殿下来吧。”

    *

    雍京城中一片火光,四处惨叫声起,五城兵马司到处救火,为了不让火势蔓延到皇城,宫中禁军、御林军也都出去救火。

    宫里人心惶惶。

    桐喜和夏敏刚从保和殿出来就看到远处火起,照月阁上的六角铃被狂风吹得左右摇晃,铃声急促。

    狂风骤至,暴雨将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