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考上状元,怎么能不走仕途?

    “晏太傅此言差诶,公主府早已盖好,谢纯之娶了公主正是个佳话,怎么就是委屈了,陛下宠爱公主,定然不会让公主吃苦受累。”齐太尉举杯笑道。

    两人明争暗斗多年,晏扬反对的事情,齐睿明绝对会极力促成。

    在他身后,齐毓垂下眼眸,隐在案下的手紧握成拳。

    殿中其他人一时都看向尊位上坐着的人。

    “齐太尉说得对。”景嘉帝笑着点头,看向低头站着的谢珀,越看越满意。

    “晏太傅不必多说,都起身吧,朕一直忧心公主亲事,如今正好,郎才女貌,倒是了了朕一桩心事。”

    晏扬还想再说,谢珀已经弯腰扶起了他,小声道:“老师不必着急。”

    “唉……”晏扬叹了口气,由着他扶着返回原位。

    姜皇后笑着打团圆:“状元郎双喜临门,晏太傅何故如此发愁?我大雍人才济济,齐太尉家的公子也是个好的。”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又将目光转向齐毓。

    萧景芯隔着灯火望向对面,这时候的齐毓更年轻些,脸上也不如后来那么深沉,还隐约露出些焦躁。

    转头看殿中众人,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她的人生又重来了一回。

    饮宴又继续着,经过刚才的小插曲,再看谢珀的时候,萧景芯的目光带上一些审视意味。

    他端坐在晏扬身后一排的位置,就在齐毓旁边,面无表情地举着一盏酒,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案。

    大约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抬头望了一眼。

    两人视线撞上,萧景芯唇边漾起笑容,心下得意,虽是得了赐婚,她绝不会真的当他的妻子。

    谢珀一愣,而后举起酒盏一饮而尽。

    散宴时,秋思扶着萧景芯慢步走出揽胜阁,沿着曲折回廊慢慢前行。

    含着桂花香的秋风拂面而来,屋檐下明亮耀眼的灯笼照得庭院里桂树枝头盛开的小黄花格外娇艳,金黄一片。

    萧景芯神情恍惚,一不小心就撞在廊柱上,疼得她倒抽了口气。

    什么梦中死后的想法都被撞飞了。

    “公主恕罪!”秋思吓了一跳,赶紧跪下,额头及地。

    虽然公主宠她,但伤了公主玉体就是死罪。

    “起吧。”萧景芯揉着撞红的额角,没好气的开口。

    她看到拐角对面站着谢珀,他肯定是全程看到了刚才她出糗的一幕。

    该死的家伙!

    萧景芯生起气来,又想着自己人生重来一回,肯定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撩拨他了。

    “你过来!”

    她朝谢珀大声喝斥。

    谢珀眉头紧皱,脚步微抬又收回,站在原地不动。

    “纯之,纯之。”远处传来压低声音的呼唤,声音醇润,语气颇有些焦急,不多时有另一个英俊的绯衣少年找过来。

    萧景芯猜测大概是哪个同样高中的学子找来了。她没有再开口,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说话。

    那人回头看了一下,发现她时吓了一跳,赶紧走过来,躬身作揖,“参见公主殿下。”

    顿了一下又道:“草民不是有意惊扰殿下,实是引路宫娥被皇后唤了去,我二人找不到出宫的路。”

    皇后的想法萧景芯很快就摸透了,不过是为了制造他们偶遇。

    “秋思,你送他们出延华门。”萧景芯侧身坐在围栏的木櫈上。

    “是。”秋思应了一声,行了礼,朝对面走去。

    “多谢公主殿下。”那绯衣公子彬彬有礼,暗中侧眼瞪了一下谢珀。

    谢珀无言地随他一起行礼。

    礼毕,两人转身离去,谢珀的同伴凑到他耳边悄声道:“我看中的妹夫就这么飞走了。”

    他以为萧景芯听不到。

    萧景芯微微一笑,这么看来她还做了一回打鸳鸯的棒子。

    现在虽然没有正式下旨,但是人人都知道谢珀要娶她了。

    揽胜阁离琼华宫不远,萧景芯一个人慢慢走回去,身边没有跟着人,四周很安静。

    八月的夜晚月亮很圆,月光洒在枝头上能清晰地看到绿色的叶子,金黄的桂花。

    萧景芯抚着栏杆一路走,不时用团扇掩唇轻笑。

    一切都来得及。

    现在还没有宫变,昭王还在北州府喝西北风,谢珀成了她的夫君,她拖着他一两年,等顺利削藩再说。

    她的一举一动落在皇后及几位贵妃眼里就是喜不自禁。

    “公主这是乐坏了?”卫贵妃掩面而笑。

    “也该我们忙碌起来,宫中久无喜事,自上次二公主出降已经过了一年多。”安贵妃笑道。

    景嘉帝后宫妃嫔极多,公主皇子不少,不过年纪都不大,成年的公主只有两位,二公主正是安贵妃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