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刚过,她就开始打扮了。

    今晚她要陪着帝后登楼,与民同乐。可惜他们所登的楼不是观玉楼,只能让谢珀在那里等她了。

    雍京城里,每一条街巷的树上屋檐下都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街上热闹非凡,大家都聚在雍京第一高楼前等着一睹龙颜,还有撒下的福气铜钱。

    萧景芯手里抓着一把铜钱,低头往下看,乌泱泱的人群,都看不清人脸。

    他们站得高,看得远,景嘉帝看到这样的盛景心情不错,就连萧景芯中途偷溜也只是派人暗中跟着。

    才刚跑到二楼,萧景芯就看见谢珀在楼下仰着头看她。

    她加快脚步往下跑,最后像是飞起来一样,谢珀赶紧跑过去接住她。

    守着楼梯的禁军门连忙低头,非礼勿视。

    “怎么跑这么快,摔倒怎么办?”谢珀放下她,略带责备地点了点她的头。

    “不跑快点被发现怎么办?父皇还在楼上呢!”萧景芯拖着他的手躲在廊柱后面往前走。

    “早看见了。”谢珀低笑着与她十指紧扣,“陛下若不愿意你走,我早就被禁军抓起来了。”

    萧景芯双颊微烫,“那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让人看见了,父皇会没面子。”

    “好,我们偷偷溜走。”

    两人融入人流,拐进小巷,抄近路朝观玉楼走。

    街边小摊有很多花灯,还有灯谜,姑娘小伙子们都在猜灯谜。

    萧景芯喜欢热闹,每个摊子都凑过去看一眼,见到喜欢的还伸手拎起来看,不一会儿谢珀怀里就塞满了东西。

    “这只簪好漂亮!”

    “买了。”

    “这个砚台好别致。”

    “买。”

    她看上的东西,谢珀都会帮她买,还没到观玉楼,就连梧悦和冬妙都抱着不少东西。

    “花灯!”萧景芯仰着下巴看向观玉楼下最漂亮的仕女灯,八面的灯笼,每一面上都画着不同的仕女,烛光映照下像活生生的美人。

    这灯一出,所有的灯都黯然失色。

    这盏灯悬挂在檐下,上面有彩带,好多人在围观,没有人能猜出谜底。

    “想要吗?”谢珀靠近她轻轻地问。

    “想。”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我给你拿。”谢珀弯了弯唇。

    “说大话,万一猜不中,你可是会被人笑死的。”萧景芯嘴上嫌弃,心里甜蜜。

    谢珀挤进人群,看了一眼谜语,提笔开始写谜底。

    “哎呀,这不是状元郎的墨宝吗?快快快,你们都上去给本王猜!”

    一个白胖富态的男人带着几个随从往前挤。

    看到他,萧景芯身体一僵,转身不让他发现自己,结果事与愿违。

    “祥京啊,你怎么在这?”

    “皇叔。”萧景芯朝他行了个福礼。

    她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平王。

    平王哈哈一笑,“航儿老是说你贪玩好动,本王还不信,这回被我抓了个正着。”

    那边谢珀已经写完谜底,拿到了花灯,转身一看发现萧景芯在与别人说话,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糟糕,漏馅了,平王有他的仕女图。

    本来他就是心血来潮想逗公主开心。

    果然,萧景芯沉着脸看他,“猜中的?”

    “嗯。”他硬着头皮接着演。

    “谢大人,不是说已经封笔?”平王笑得像个傻子,“你有一年多没画美人图了。”

    “父王!”萧楚航匆匆跑来,担心他得罪刑部侍郎大人,“母妃说那边有新戏,她要去看,好久没有听雍京的唱曲了。”

    他这父王就是人傻钱多的纨绔王爷,也不看现在人家都是朝中重臣了,怎么好意思让人卖画,说不定今天这一出都是为了让公主高兴的。

    连拖带拽把人带走,萧楚航回头歉然地望了萧景芯一眼。

    “景芯。”谢珀心虚地靠近她,把花灯递到她手上,“不要生气。”

    “我哪有。”萧景芯反驳,圆圆的杏眼瞪人也是软绵绵的,“为什么还挂出来让那么多人看。”

    就不会送进宫让她一个人独占吗?

    梧悦和冬妙很有默契地互视一眼,公主的醋坛子也大着呢,喜欢的东西都不愿别人看见。

    就像谢大人送的小铜铃,小吊坠,都不让她们碰呢!

    这回这么大个花灯,看公主要藏到哪里去!

    “下次我单独再给你做一个。”谢珀轻声哄道,“今晚这个灯拎着逛街总要有人看见呀。”

    “你又得闲?”听说手头的案子多的很。

    “为了你,不空闲也得空闲。”谢珀说得斩钉截铁。

    只是这回怎么都哄不好萧景芯,她脸上依旧没有笑容,“油嘴滑舌!”

    “嗯。”

    “骄傲自满。”

    “嗯。”

    “画得真丑。”萧景芯唇角弯着一个轻微的弧度,拎着花灯避开前面的台阶,极力避免磕碰到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