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珀被迫被人围观了一个半时辰,到了公主府门前时,已经神色如常了。他翻身下马,从身后的少年手上取过木箱。

    前面府门大开,礼部和宗正寺众人分两列站在门边,先是寺卿接过木箱,当众开箱之后传来清亮的雁鸣。

    两只精神的大雁从木箱伸出脑袋。

    众人哗然,上一次二公主大婚,永昌侯家送了一对鹅。

    寺卿很满意,没有过多刁难就让他进门了。

    吉时未到,他虽然进了公主府,还是被前面一个又一个的难关拦住,

    现在的公主府比之前他来的时候更加华丽一些,生机勃勃,到处都是花团锦簇,一派富贵喜庆。

    谢珀开始有些紧张,抱着箱子的手有些无力,幸亏身后芋圆扶了他一把。

    前面是众位驸马组成的拦路劫。

    这个拦路劫是萧氏皇家特有的礼节,要做萧家的女婿,连襟之间也要和睦,不可私下钻营结党,只能明面竞争,拦路劫之后,过往的私人恩怨一笔勾销。

    谢珀与这些驸马本也没有私交,还有恩于他们,驸马们自然不会为难他,让他上交几幅字画就给他过去了。

    只有永昌候的嫡幼子来之前被二公主拎着耳朵一顿威胁,怎么都不放他过去。

    “赵笙,你这是干什么?”幽穗长公主的驸马张廉皱着眉头将他拽到一边。

    “没干什么呀。”赵笙是个纨绔,不学无术,偏偏喜欢吹牛,爱面子,“我说他这画敷衍我哪里有错?”

    反正就是误谢珀吉时,拖住他一时半会儿也不怕人说。

    “他是你姐夫!”有人看不惯他,喝斥道。再拖下去误了吉时连累他们!

    “姐夫的规矩破了不少吧?”赵笙耍无赖。

    他年纪小,才十七,在家中就被宠坏了,进了二公主府之后,更是如鱼得水,跟着二公主学了不少后宅手段。

    “妹夫想学画早说。”谢珀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刚才作画时赵笙就在边上指点江山,他看在萧景芯面子上才不为难他。

    他们这边时间太长,引起宗正寺卿的注意,带着几个皇室子弟走了过来,正好看到赵笙把谢珀的画数落一番。

    太子和萧楚航听到不高兴了,他们为了求谢珀的字画做了多少事,这草包居然把谢珀批得一文不值,不能忍!

    “起开!”萧楚已也是有脾气的,直接取过案上的画,“你不要就边上去!”

    “参见太子殿下。”在场众人赶紧行礼。

    “嗯。”萧楚已的视线一一扫过他们,略带稚气的声音严肃起来,“可别怪孤没提醒你们,误了吉时,到时候父皇震怒,想想承恩伯的下场。”

    赵笙脸色煞白,他可不想被流放!

    他自觉让道,谢珀朝萧楚已笑了笑。

    少年太子奏到他身边,谄媚笑道:“姐夫也给孤画一张呗?”

    谢珀望了望他手中的那一幅。

    萧楚已展开一看,倒着看就是一幅绝佳水景图,是赵笙没有眼光。

    水中有画舫,舫中有歌舞栩栩如生。

    众位驸马哗然,早就听闻谢珀画技绝佳,没想到他还能倒着画画!

    吉时将至的鸣炮响起,正房中的萧景芯被桐喜和梧悦扶出。

    礼堂设在正殿前的映花阁,裴智姝伸着脖子去看。

    前面长长的红毯一直铺到左右回廊,两位新人在路的尽头遇上。

    萧景芯隔着红色帘珠望向对面盛装的谢珀,双颊微烫,连喜娘什么时候塞了红绸给她都不知道,直到手中红绸被扯动才回神。

    对面谢珀唇角微弯,一定又是在笑话她。

    并肩走过时,谢珀微侧着头,压低声音说:“景芯,你今天真好看。”

    他还没念却扇诗,也没看到她的脸,怎么就夸起来了?

    “那当然。”萧景芯也学他向一侧倾身,结果凤冠歪了。

    身后的桐喜赶紧帮她扶正。

    这两个人呀,就不能等进洞房再甜蜜吗?

    鞭炮齐鸣,礼花齐放。

    谢珀一直侧着头看萧景芯,眼神温柔缱绻深情。

    萧景芯被他看得没法淡定,“不许偷看!”

    他一本正经地转头看前面,没等她缓过气来,视线又重新落了回来。

    以至于萧景芯心跳加快,头脑发晕,只会听司仪的声音做动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礼成!”

    等她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在新房中了,谢珀取下了她的凤冠。

    萧景芯:“......”

    她以为至少会顶着这沉重的凤冠等到晚上呢!

    “怎么呆呆的?舍不得?”谢珀含笑地看着她的眼睛。

    他漆黑的眼睛里全是她的影子。

    “你才舍不得!”萧景芯轻轻捶了他一下,“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