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送他们上马车。

    帝后出行,排场很大,队伍浩浩荡荡,萧景芯坐在马车上开始后悔没有与谢珀同乘,路上肯定很无聊。

    队伍缓缓慢行,也不如平时骑马快。

    前面帝王车驾里,谢珀难得没有在看奏章,手里拿着一本古旧乐谱。

    蒙黛在一边轻手轻脚地为他煮茶。

    热水咕噜咕噜冒泡,茶香四溢。车里非常安静。

    看了一会儿,谢珀从车壁上的琴取下来,对着古谱弹奏几个音。

    萧景芯听到隐隐约约的琴音,刚竖起耳朵倾听又停了。

    “桐喜,你去看看是不是陛下在抚琴。”

    “是。”桐喜应了一声,往前面去了,不一会儿复返,掩唇笑道,“陛下想为皇后修补旧曲,想给您一个惊喜。”

    萧景芯支着下巴暗暗期待,迫不及待想快点到永照宫。

    谢珀的琴艺很好,好久没有听他抚琴了。

    然而到了永照宫,左等右等天黑了都不见谢珀过来,萧景芯忍不住自己去找他。

    一路寻过去,到了一处观景亭。

    月亮之下,八角亭中,谢珀的身影虚无缥缈,像是抱着仙琴下凡的神仙。

    她的脚顿住走不动了,像是在地上生根发芽。

    琴音叮咚,悦耳如山泉流经玉石。

    是一首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曲子,一曲终了,她还傻傻站着,谢珀又弹奏了一遍。

    远处飞来萤火虫,围绕着他飞舞,画面如梦似幻。

    萧景芯一下就想起去年谢珀生辰的时候也有这样的萤火虫。

    她缓步登上石阶,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到谢珀身后,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琴音不停,谢珀低笑着说:“别闹。”

    “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还挑这么个好地方,还放萤火虫。”

    萧景芯就是不放开手,“早想问你,萤火虫哪来的?”

    “你猜。”琴音一转,换了一首急促的行军曲,“曲子奏完猜不出来要罚的。”

    “罚什么?”萧景芯凑近他的耳边,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耳尖。

    琴声错了一个音,因为谢珀的动作僵了一下,“罚你今夜不许睡觉。”

    谢珀双手离开琴弦,伸手移开捂着自己眼睛的手。

    “你输了。”萧景芯开心地笑了,眉眼弯弯,像只得逞的小狐狸,“没弹奏完就停手。”

    她紧挨着坐下,“你得教我刚才的曲子。”

    “来。”谢珀修长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按上琴弦。

    琴声又重新响起。

    萧景芯本就精通琴棋书画,人又聪明,教了一遍就会了,还能和谢珀双人弹奏。

    曲终时,她得意地仰着小脸,一幅求夸的表情。

    “景芯真聪明。”谢珀从不吝于夸她。

    他也没说什么漂亮话,萧景芯就是会被他夸得飘飘然,连萤火虫的来历都忘了问。

    永照宫里参天巨树极多,树荫下随处可见盛开的鲜花,但是萧景芯夜里被谢珀狠狠欺负了,没有力气走着赏花,只能坐在廊下远远看着。

    谢珀就是表面斯文,夜里就露出真面目。

    一连过了几天,她算明白了,谢珀根本不需要休息,他什么时候都很精神,早上也习惯早起,她醒来时,谢珀已经在宫里逛了一圈。

    “景芯,我发现那边湖畔有间小殿。”

    谢珀回来的时候神情兴奋。

    小殿?萧景芯突然想起上辈子她就是在那里殉国,没见过当皇帝后的谢珀。

    来永照宫她也没想过要去那里。

    “里面有你的画。”谢珀背起她,“带你去看看,也不知道是谁画的。”

    湖水清澈,湖边草木茂盛,清翠一片。

    湖边小殿是石木结构,檐上挂着铜铃,风拂过时,铜铃声声悦耳。

    萧景芯抱紧谢珀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脸。

    “怎么了?”谢珀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想起一些以前不好的事情。”萧景芯摇了摇头。

    “别怕,有我在。”谢珀伸手推开殿门,迈步走进殿中。

    小殿不大,竹窗大开,水天青色的纱帘随风飘动。

    墙上挂满了画,是萧景芯从小到大的画像,神态惟妙惟肖。

    上辈子没有这些画。

    萧景芯睁大眼睛,从画中看出了她父皇母后的笔迹。

    小时候,她确实经常来这里,她母后不在的那些年,她更是长年住在永照宫。

    “这是......”她瞪大眼睛。

    “我在内殿发现的木箱子里装着这些画,我就把它挂出来晒晒。”

    谢珀放下她,牵着她的手走进一个小门,从那里往里走就到一处观湖长廊,长廊尽头有一间小房间,谢珀抬腕指向那敞开着门的小屋,“里面还有好多。”

    萧景芯走进去时,过往画面扑面而来,她想起了她小时候的幸福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