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在暗夜之中犹如琴音回响,反复敲在宋凌霜心上。

    艾子轩:“若这人也愿意与你一起呢?”

    长孙珏不曾犹豫,“可弃万丈红尘,生死以之。”

    艾子轩:“你身后一个偌大的宗门,长孙氏的弟子们,还有霜夫人,都指望着你,你想都不想就跟他走?”

    长孙珏:“义无反顾。”

    艾子轩气急道:“那你怎么就不会再去争取一下?”

    长孙珏语带苦涩,“我心意如此,却不能强求于他人。十年前我未曾做到,如今还不懂吗?”

    艾子轩:“怀荆,你……”

    传音符到此戛然而止,符力已尽,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宋凌霜坐在地上,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

    长孙珏的声音仍在寂静中回响

    我心方寸,只容得下一人。

    “你到底是有多傻……”

    如果有一份情意,用一辈子都还不完,那就用两辈子,三辈子。最好生生世世还不清,才好生生世世与他纠缠。

    黑夜中,他终于站起身。他得赶紧了,毕竟还有一个地方需要去。

    长孙氏谢氏联姻,是仙门大事,也是这些年难得的喜事。

    芦花荡红绸高挂,宾客满堂。

    霜夫人高坐于堂上,秀廉君谢桐身为新娘的父亲也是一样。谢依竹坐在席间,如今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连久不曾出远门的谢宗主谢枫都携夫人到了场。

    长孙珏长身玉立,一身大红吉服一洗平日里的素净,更显俊逸。

    他站在芦花荡大门前,看大红花轿停下。他清秀的面容上神情淡漠,对于大婚的新郎官儿来说少了些喜庆。

    司仪高呼。

    “新郎伫立于轿前。”

    “启轿,新人起。”

    “新郎搭躬。”

    新娘凤冠霞帔,绣花红袍,下了轿。

    “新郎新娘直花堂前。”

    “新郎新娘就位。”

    “新郎新娘进香。”

    “跪,献香。”

    “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一对新人立于堂前,任谁看都是一对璧人。

    司仪继续高声念道:“起,一拜……”可话未说完,却被打断了。

    随着一声干脆果决的“不能拜!”有人闯入了厅堂。

    宾座哗然,循声望去。

    只见来者是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那人容貌俊朗,也穿着一身红服,不是宋凌霜又是谁!

    谢依兰闻声一怔。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不顾礼法扯掉了盖头,却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秀廉君脸色变了,神情震惊。

    艾子轩或许是在场唯一一个偷偷舒了口气的人。他忍不住在心里好好地表扬了自己一番!

    宾客间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宋凌霜。将他认出的,此时面上像是见了鬼。而那些没认出来的见他这幅打扮,心下也是惊骇。

    随着宋凌霜一步一步走向新人,不少人猜测这位公子莫不是来抢亲的?难道这谢家大小姐还有别的爱慕者?

    一时间席间骚动。

    可当众人眼睁睁看着宋凌霜伸手拉住的不是新娘而是新郎的时候,席间瞬时鸦雀无声。

    宋凌霜毫不顾忌地拉起了长孙珏的手,给了谢依兰一个礼貌的微笑。

    “依兰姑娘,对不住了。这个人打娘胎起就是许给我的人,我要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宋老幺雄起!

    今日还有一更~

    第69章第六十九章

    从宋凌霜出现的那一刻,长孙珏就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世界随之消失,他只看得见那一人。那人红服加身,众目睽睽之下朝自己走来。

    他站在自己面前,目光如炬。他的声音如同手腕上传来的温度,那样让人欣喜又那样不真实。

    那人唇边带着浅笑,对他说:“君心悦我,我心亦同。”

    我心悦君,君心可同?从何时起,一句话,烂于心中,不能言。

    如今他道,他心亦同。

    “你可愿跟我走?”他问。

    “好。”他答。

    宋凌霜转头笑着望向谢依兰,道:“依兰姑娘,对不住了。这个人打娘胎起就是许给我的人,我要带走了!”

    谢依兰不看宋凌霜,却凝视长孙珏:“你答应过我的……”

    长孙珏唇角微动,却没出声。

    谢依兰:“我等了你十年……”

    她目光中隐约有泪光闪烁。

    宋凌霜向前一步,挡在长孙珏与谢依兰中间。他迎着谢依兰伤痛又委屈的目光,说得理直气壮。

    “你等了他十年,我师弟却等了我一辈子,我可不好叫他再等了。”

    他说完拉着长孙珏的手就要往外走。在场的谢家子弟回过神来,将二人团团围住,灵剑皆已出鞘,一时间剑拔弩张。

    “你不请自来,想走便走,你当我们谢氏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