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 抬起手,拉开了那醉汉头顶的灰色帆布。

    “不是吗?我的朋友。”

    遮蔽物被揭开,灰色帆布下?的脸暴露在了阳光下?, 那头金发和碧眼?惹人注目。若是有组合的人在这?儿,定会?惊讶地叫出声来。

    那个邋里?邋遢的醉汉,竟然是那位不可?一世的弗朗西斯·菲茨杰拉德大人。

    站在凉棚前面的男人眨了眨他那双迷人的蓝色眼?睛,“是什?么把你?变成了这?幅模样,弗朗西斯?”

    “布鲁斯·韦恩。”弗朗西斯喊出那人的名字,“你?怎么会?在这?儿?”

    “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布鲁斯站直了身体,眯着眼?睛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是因为这?糟糕的坏境令他有些不适应,“我来这?商务洽谈。”

    “你?知道的,和有钱人喝喝茶,吃吃饭,聊聊天,在本子?上签几个自己的名字,美金入袋,任务完成,然后带几个漂亮的东方美人四处逛逛,本来就?是那些例行日常——然后我听说了你?的事情。”

    “我的朋友,你?可?闹出了不小的乱子?。”

    弗朗西斯勾起唇,苦笑了一声。

    “别取笑我了,布鲁斯。”

    “我从不取笑落难的人。”男人朝着他伸出一只手,“不过你?的品位可?真够糟的,走吧,去我的酒店,我请你?喝一杯。”

    弗朗西斯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来的手,怔了怔。

    他扬起头,望进那双钴蓝色的双眼?当中。

    没有丝毫虚伪和恶意,这?个家底殷实的美国老派家族继承人,当真是打算对他这?个落魄的新兴“暴发户”伸出了手。

    “你?可?真不像个韦恩。”弗朗西斯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

    “是吗?我觉得我可?是个典型的韦恩——我只和自己感兴趣的人交朋友。”

    布鲁斯笑了笑。

    “这?里?离我停车的地方有点远,边走边聊?”

    ……

    夜幕降临,横滨皇家花园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落地窗外可?以看到辉煌的城市灯火和被黑暗笼罩的东京湾。

    门被拉开又关上,两?个高大又英俊的男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打头的那个扬声道。

    “嘿,小迪,我带了个朋友过来,让我来介绍一下?——”

    砰!

    最里?面的副卧室的门被狠狠摔上,生动?形象地表示着主?人无声的拒绝。

    “……”布鲁斯扬起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抱歉,是我的养子?,他还在和我生气呢。”男人扭过头,对身后的人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你?知道的,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这?样——稍等片刻。”

    布鲁斯走过去,尝试打开门,没能成功,门被反锁了。

    他侧过头望了一眼?,弗朗西斯还在玄关附近,这?里?应该是他的视觉死角。

    于是他一手抬起敲了敲门板。

    咚咚咚!

    “迪克,你?听见?了吗?我要进来了。”

    另一只手则在掩护下?灵活地从袖中滑出一根铁丝,别了别尖尖的细头,捅-进锁眼?里?活动?了几下?。

    咔嚓一声,门锁被打开了。

    布鲁斯不动?声色地将铁丝重新收回袖中,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拧开门把手。

    副卧的床上,被子?被团成一团随意抛在角落,而窗口的窗纱则被风刮得鼓起了一个大包。

    布鲁斯走过去,刚好从窗户半开的缝中看见?一只黑漆漆的小鸟滑到楼的另一侧去了。

    “……”

    星级酒店的海拔确实是高了点,不过对于罗宾身后的披风展开的滑翔翼而言却正合适,以男孩的天赋,摔不死之余大概还能搞几个职业级别的花样动?作。

    但这?都不可?掩饰一个事实——他的养子?又双叒叕离家出走了。

    布鲁斯默默地关上窗,让屋里?的暖气安抚他一颗千疮百孔的老父亲的心。

    男人阖上门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罗宾的专属作战电脑还被锁在安全箱里?没有带走,而那块可?以定位的智能手表则被放在桌上,一副“别来找我”的逆子?模样。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敲了敲耳际,唤醒了隐形耳麦。

    “迪克,你?要去哪?”

    “……”

    “迪克,别装了,我知道你?听的见?。”

    男人静静地等待频道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别和我说话,我还在生气。”男孩倔强的语气从另一头传来,那边风声很大,有些嘈杂,他大概还没落地,以这?个高度为起点,他应该能一口气乘着风滑出去很远。

    “和你?的朋友畅聊去吧,我今晚不回来!”

    通讯就?此中断,中断之前还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噪音,布鲁斯不确定他是不是把那造价不菲的微型耳麦丢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