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万万没想到,自己和曾敏出来一趟竟然会碰到这种事,她转头看向曾敏,发现她脸上也满是震惊。

    不过,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还是先要让颜芙平静下来。

    颜芙还紧紧抓着她的衣裙,身子仍然在发抖。云初抬手,轻轻在她背上拍着,慢慢安抚她。

    “已经没事,别怕,歹人已经被抓住了,任由你处置,不会再来伤害你了。”

    云初嗓音温柔,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颜芙从恐惧害怕中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狰狞也一点点消散。她红着眼,松开云初的裙摆,哑声道:“今日多谢景王妃和珵王妃,你们的大恩,颜芙铭记于心。”

    “只是,希望两位莫要将今日的事传出去。”颜芙咬着下唇,唇瓣都咬出了鲜红的血。

    云初点点头,“颜姑娘放心,这件事不会传出去的。”

    事关姑娘家的名节,云初自然不会胡乱往外传。更何况她也不是一个多嘴的人,又与颜芙没有任何恩怨,当然是不会做这种事。

    颜芙扯了扯僵硬的唇,“多谢王妃。”

    她起身,站直了身子,然后对着两人行了一礼。尽管有些狼狈,可是仍然维持着贵女的仪态。

    曾敏走到她身边,将人扶起来,温柔询问道:“颜姑娘现在身子不适,不如让我们将你送回颜府?”

    颜芙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劳烦王妃派人将臣女送回寺庙吧,臣女今日同母亲过来上香,母亲还在寺里等着。”

    云初扯了扯唇,浅浅笑了笑,“正好,正好我们今日也是来寺里上香,我和颜姑娘探讨佛理,邀颜姑娘去院子里坐一坐,不知颜姑娘可愿?”

    “自然是愿意的。”

    颜芙满是感激,景王妃这样说,完全是为了让众人不会怀疑她,她就可以稍稍梳理一下自己,这样就不会引起旁人的揣测了。

    “那好,我们现在就下山。”

    发生了这样的事,云初她们也没有心情再爬山了,让婆子押着那两人下山。

    下了山,云初先是让颜芙换了身衣裙,脸上的妆容也换了,遮住她脸上的伤痕。收拾妥当后,才让身边的丫头送颜芙回去了。

    至于那两个欲行不轨的歹人,颜芙说她想要自己处理,云初便让婆子将人交给了颜芙。

    颜夫人见景王妃的贴身丫头将自己女儿给送回来了,笑容温婉地将人送走后才皱着眉看着颜芙,担忧道:“芙儿,这是怎么了?”

    母亲的关心让颜芙彻底绷不住了,扑在自己母亲怀里,哭着将今日发生的事给说了出来。

    再怎么端庄慧雅,颜芙也只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姑娘,面对今天这样的事,她真的是胆战心惊,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

    这几日因为柳卿乐和寒王的事,她成了京中人人嘲笑的对象,父亲劝她放弃这婚约,可是她不甘心,她喜欢寒王这么多年,眼看就要嫁给他了,结果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柳卿乐给抢了。

    她想要问问寒王为何这样狠心对她,可是寒王直接当众羞辱了她一番,丝毫不顾她的颜面。她的心仿佛被冰柱刺穿了,整个心都寒了。母亲见她整日忧思,愁眉不展,便带她来这寺里上香。

    她听人讲过,上慧觉寺后山上一炷香,能够让心中所愿皆能实现。她心中盼着能够让寒王知道她的好,能够离柳卿乐远远的,便独身一人来去上香,只是没想到竟然会碰上两个歹人。

    颜夫人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心中也是后怕不已,直接带着颜芙回府。

    云初和曾敏回来,碰上了颜芙这样的事,也不想出去走了,两人便待在寺里,诚心礼佛。

    在庙中待了四天,云初感觉整个人都被佛法给洗净了,心都变得平静了许多。在府里等着的她回来的晏墨忍不住了,等了四天就上山来接云初回府了。

    云初本来就打算回去了,晏墨来接,云初也就跟着他下山了,曾敏不愿回去,并没有同他们一同回去。

    云初坐在马车上,撑着小脸看着晏墨,笑盈盈道:“王爷这几天在府里做什么呀?”有没有一点点想她呀?

    晏墨偏过头,眼皮子动了动,认真思考了一会,“嗯,这几日在府里看书,用膳,睡觉。”回答的一点都不含糊。

    若是旁人这样回答,云初觉得这人可能是在戏弄自己,可是晏墨这样说,云初是相信的。

    因为平日里在府中,晏墨就是这样过的。

    云初轻笑出声,小脑袋有模有样地点了点,“那王爷有没有想我呀?我有想王爷的哦,这么多。”说着还比了比一节小拇指。

    晏墨耳朵泛红,眼睛亮亮的,“有想的,所以来接王妃回府。”

    啊,原来王妃也有想他啊,开心。

    晏墨一点隐瞒都没有,直接就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给云初听。对于云初,他一向是不愿隐瞒的。

    晏墨这么直接,倒是让云初有些害羞了,“那以后都出来都和王爷一起。”她小小声说道。

    晏墨一听云初这话,眸子里泛过喜色,“好,以后都一起。”

    以后都可以和王妃一起了,不用一个人待在府里了。

    云初看着他不带掩饰的喜悦,越发觉得晏墨纯情可爱了。说开以后,晏墨在她心里就从一个清冷王爷变成了一个可可爱爱的憨憨。

    两人刚回府休息了一会,宫中忽然就传出消息,说是颜大人进宫,求着陛下将颜芙和五王爷的婚事给取消了。陛下恼颜家不识好歹,竟然想要退婚,一气之下就同意了五王爷和柳卿乐的婚事,还将婚期定在不久后。

    云初皱了皱眉,想起了那日颜芙遇到的事,直觉这事与晏寒傲和柳卿乐有关。这退婚,肯定是和当日的歹人行凶有关。

    云初这样想着,隔日,颜芙就亲自上门拜访,听到丫头来禀时,她还有些惊讶。

    平日里她和颜芙的交往并不深,而且颜芙和她又常被人拿来比较,关系并不是很好。现在她主动上门,云初还有些疑惑。

    云初到时,颜芙正举着茶杯喝茶,脸上全然没有一点怨恨。

    “颜姑娘今日来王府可是有什么事?”两人见礼后,云初开口问道。

    应当不是来喝茶的吧?

    颜芙轻轻笑了笑,“王妃知道我和五王爷退婚了吧?”

    云初点点头,“昨日听人说了。”

    “不瞒王妃,那日欲行不轨的歹人正是五王爷派的。就是为了毁了我的名节,只有这样我毁了,他才能娶柳卿乐。王妃你说,他怎能这般狠毒呢?”颜芙喃喃道,脸上尽是苦涩。

    颜芙这几日甚是煎熬,面对心上人为了娶另一个女子就来算计她这一件事,她怨恨又伤心。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吐露心事,想到那日云初将她救下,她下意识就将云初当成了知心人,于是听到云初从寺中回来,便来王府拜访了。

    当日父亲知道这事,私下将那两人审问了一般,那两人虽然没说是谁指使的,可是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五王爷就是主使人。目的就是为了毁她名节,好让他和柳卿乐在一起。

    面对这样的事,再多的喜欢也会消散,恨意在她心中积聚,父亲为了怕五王爷又会派人来害她,为了保住她,也不怕得罪陛下,求了陛下取消了婚事。

    她真的不相信,幼时将她从水中救出的人竟然会在多年后推她入悬崖,明明都是一个人,怎么会变这么多!

    云初睁大了眼,她知道男女主心狠,也有猜测过颜芙的事和这两人有关。可当她听到颜芙这样说,还是觉得震惊。

    究竟是多么无耻的人才能想到这么恶毒的法子来害一个姑娘,要知道,在这个女子名节大如天的时代,晏寒傲这样做就是置颜芙于死地!

    啊,男主就是一个大垃圾,简直就是恶臭。

    云初鼓了鼓腮帮子,真的是有点生气。虽然她不是颜芙,但是男主这种为达目的这般不择手段真的是让人厌恶。

    云初握了握拳,有些忍不住想要揍人。

    同时也明白,颜芙心中有多难受,她今日来,是将她当成了知心人诉说心思的。

    云初坐直了身子,认真倾听。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总不可能告诉颜芙,男女主在一起是剧情安排好的,定然是不允许有人从中阻拦的。

    云初不知道,书中颜芙的下场就是被晏寒傲派人给毁了,颜芙自觉受辱配不上晏寒傲,投河自尽。没了颜芙阻拦的晏寒傲和柳卿乐很快就成了亲,颜芙的名字再被人提起,就是用来衬托晏寒傲的有情有义。

    都说五王爷仁义,对自己那个受辱的前未婚妻,五王爷不嫌弃她毁了清白,仍然愿意娶她。可惜前未婚妻自己受不住,投河死了。

    颜芙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心上人害死的。

    云初默了默,学着晏墨哄她的样子,轻轻拍了拍颜芙的肩,“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唔,实在是想不通,就当是自己被沙子眯了眼,选中了一个大渣渣。时间有这么多的好男儿,你可以随意挑选。实在不愿,也可以一人逍遥快活。”

    颜芙这么优秀,云初是真的觉得晏寒傲一点都配不上她。

    她说的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味都没有,颜芙看着她绷着小脸,一脸嫌弃晏寒傲的模样,瞬间就笑出了声,“对,是他不配,就当从前那个救我的人已经死了吧。”

    救命之恩与之相抵,算了,终究是没有缘分,终究还是怨恨的。

    她颜芙也不是什么贱骨头,都到这个份上了,再坚持嫁给晏寒傲,那就真成了笑话了。

    云初点了点头,这才对嘛,就该这样想。

    云初见她眉宇间仍是带着些愁苦,便将她拉到身边,轻声道:“如果实在是心中难受,就偷偷寻个没人的地方,将人给打一顿。”

    没错,这幅这种大垃圾,当然是要打一顿了!

    如果她是颜芙,她绝对会将人打成大猪头。不,不能打成大猪头,他都配不上猪猪。

    如果是现代,可以利用法律将这种人渣绳之以法。可是现在是在古代,若是这事传出去,晏寒傲顶多就是被人指责一阵,过了不久,这事就过去了,可是对于身为女子的颜芙来说,她这辈子就完了。所以若是要出气,现在最快速的方法就是将大渣渣给打一顿。

    颜芙被她这气鼓鼓格外可爱的话给逗笑了,“好,听王妃的,改日寻着机会,定要亲手将他打一顿。”

    想到这,她有些跃跃欲试。

    云初见她想开了,又教了她一些如何打人的技巧,颜芙在旁乖乖听着,默默将这些记下了。

    一个敢教一个敢听,两人的谈话很是愉快,到最后颜芙都快要忘记自己来时的苦闷。

    颜芙侧眸,看着真心为她想着的云初,唇角弯了弯。

    “还是要多谢王妃,要不是王妃出手相救,怕是那日就真的要让如愿了。”颜芙起身,郑重地对着云初行了一个大礼。

    云初忙起身,伸手将她扶起,“这有什么,若是没有我,定然也会有人出手相救的。”

    颜芙垂眸一笑,眸光扫到云初手背上的月牙印记,目光忽然定住,脸上一片愕然。

    她抓起云初的手,抬头颤声道:“王妃这手上的印记是从何而来?”

    云初眨了眨眼,懵懵然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月牙印子,不懂为何一个印子竟让她反应这么大。

    “听我母亲说,应当是幼时顽劣去玩水,一不小心留下来的吧。”是吧,这还是前几天母亲同她说的。

    她是真不记得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整日里被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包围,能记下的东西不多了。

    “可是在大将军府上?”颜芙激动地继续追问道。

    云初点点头,也就只有外祖父能够允许她去玩这些。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在心中的救命恩人是你!”

    云初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后歪歪头,一脸疑惑道:“可是我是女的啊!”

    这是在质疑她的性别吗?她是可可爱爱的女孩子啊,救颜芙的人明明就是一个男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