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憨周烈并不知道自从踏入京城,自己的一举一动皆在晏墨的掌控下,现如今他要同人比武,晏墨也早有准备。

    陈大人也就顺着周烈的意思,侧身看向颜芙,颜芙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身后一个娇娇小小的江幼温声道:“不必用全力,毕竟是客人,要留些颜面才好。”

    颜芙这话说出口,本就没有遮掩的意思,站在台上的周烈眯着眼,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周烈睁大了眼,明白过来这些人是准备用一个小丫头来同他比武。

    “贵国这是准备让一个小丫头同本王比试?”周烈很是不满,这是在小瞧他,根本就刘没把他放在眼里。

    若不是因为顾忌着身份,在场也就只有晏墨能跟他一较高下。现在竟派一个小丫头片子出来,这是侮辱他!

    陈大人笑眼眯眯,“王爷有所不知,这姑娘习武多年,家中长辈又世代习武,这武艺方面是颇为精湛的。”

    周烈才不管这姑娘习武多少年呢,在他看来,女子练武不管多少年,都只是绣花架子,当不得真,只不过是用来取悦男子的手段而已,现在竟然妄想同他比武?怕不是痴人说梦。

    “本王不管她究竟习武多年,本王不屑于同这么一个小丫头比试,若是要比,就要与大将比试才行。”

    陈大人笑着静静地看着他,并不改话。

    周烈一人站在台上,脸上烧红烧红的,甚是难堪。

    小姑娘江幼不耐烦了,直接上台,在周烈未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扛起周烈,将其重重往地上一扔,“究竟比还不是不比?”

    江幼心中烦躁,这下手一点也不含糊。

    一个大男人叽叽歪歪,要比就比,不比就下去,白白在台上吸人眼球。

    周烈茫茫然躺在地上,若不是身上传来的剧痛感,他都不愿相信,他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扔在了地上?

    简直是奇耻大辱!

    周烈迅速起身,也顾不得什么不跟女子比武的话,额上青筋暴起,怒斥道:“你这是胜之不武!”

    柳卿乐眉心跳了跳,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可现在又必须帮周烈挣回颜面,要不然日后出去定是会惹人笑话的。

    “我家王爷以礼待人,不愿伤着姑娘,可姑娘为何如此卑鄙,竟趁王爷不备袭击他?莫非贵国子民皆是这般卑鄙无耻之人?”

    柳卿乐将这话说出,瞬间就惹怒了在场的人。

    云初笑了笑,声音温柔不失尊贵道:“我国人是不是卑鄙无耻,倒也用不着周王妃你来评定。听王妃你的口音,像是我京城人,王妃你说刚才那话,莫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柳卿乐眸子一缩,身上冒起冷汗,“皇后娘娘误会了,本妃是周国人。”怕再被云初发现自己就是柳卿乐,她还特意换了中语调。

    云初听着她奇奇怪怪的话音,唇角不由得翘了翘,眼中闪过狡黠。

    “是吗?本宫倒是瞧着王妃很是眼熟,像是……”

    柳卿乐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仿佛下一秒她的名字就要从云初嘴中吐出来。

    云初也就吓吓她,于是皱了皱眉,“本宫也忘了,想来也是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一提。”

    柳卿乐松了一口气,可听见云初后面那些话,指甲都陷入了掌心。

    无关紧要?不值一提?她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柳卿乐不敢说话了,她再说就容易露出马脚了,只好憋着气盼着周烈能争气些。

    云初淡淡一笑,也没再继续逗她,将目光收回到台上。

    站着台上的江幼很生气,只觉得这两人都不怀好意想要欺负算计皇后娘娘,不能忍。

    她歪了歪头,不解道:“我不是已经把你扔地上了吗?我赢了。你若是不服,我再扔你一次?”

    再来一次,她定要让他输得更惨!

    江幼觉得,这人可真是烦人,若不是记着校长的话不能太过,按着她的暴躁性子,早就将人给打得鼻青脸肿了。

    笑话,一个属国,竟然敢在她们国家这么嚣张,是嫌活得□□逸了吗?

    她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很是真诚地看着周烈。

    周烈也管不着她是不是男子了,现在只想将自己丢掉的颜给捡回来。于是,也不回答,而是直接动手,一出手就往江幼的命门处而去,可见是想当场杀了江幼。

    众人皆屏息,以为江幼会命丧于此。

    云初则勾着唇角看着台上,一点也不着急。

    笑话,江幼可是自幼习武,武功高深莫测也就算了,这小姑娘还天生大力,前段时间同军中的大将比试了一场,结果没有一个人能够打过她。云初就不相信,这已经养尊处优了好几年的周烈能够打赢江幼。

    果然,只见江幼稍稍动了动身子,不仅轻轻松松躲过周烈的攻击,还同风一般迅速来到周烈身后,小腿微微一抬,直接就将人给踢下了台。

    好巧不巧,刚好就将周烈踢在了柳卿乐面前,柳卿乐吓得花容失色,想也不想,直接就往旁边躲去,生怕周烈砸在自己身上。

    酒杯被她这么一动,全都倒了下来,酒水果浆全都沾到了她白色的宫裙上。

    云初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眸子弯了弯。

    “来人,将周王妃带下去梳洗。”

    云初的话一出,立即有人将柳卿乐带了下去。

    柳卿乐欲挣扎,可扶着她的姑姑按了按她的身子,瞬间就软了下来,根本就动弹不了。

    周烈趴在地上如同死狗,两个眼珠子瞪得老大,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了出来。

    侍从忙将人扶起,见柳卿乐被人带了下去,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适才柳卿乐避他如蛇蝎,他心里有些膈应,现在并不想见到她。

    眼下最要紧的事,他被一个小丫头给打了两次,这让他很是不堪。

    莫非,几年不见,这个国家就已经恐怖如斯?就连一个小丫头都能将他大败了,那其他的壮硕男子,他更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周烈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绝望。

    若都如这般强大,那他还能把这个国家给灭了吗?

    江幼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睛在他身上扫了扫,最后很是体贴问道:“可还要比?”

    周烈一脸青色,直觉全身内脏都像移了位,“不需要,本王前阵子受了重伤,还未痊愈,不适合这般动武。”他是怎么都不可能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小丫头的。

    周围人笑了笑,心里清楚得很。

    什么叫做前阵子受伤不适合动武,刚刚想杀人的时候怎么就忘记了呢?打不过就打不过,大大方方承认就是了,这样死不承认,让人笑话。

    不过,都是有教养的人了,他们并不会戳穿,看着就好。

    既然他都不想比了,江幼也就下去了。

    下去后,江幼期待地看着颜芙,乖乖道:“院长,我给他留了颜面的。”

    颜芙笑了笑,瞧着自己学生眸子的心虚,柔声道:“你做的很好,若是我,我也会这般做。”

    虽说现在成了书院院长,可颜芙没忘记她同柳卿乐的恩怨,现如今她带着人过来挑衅,她当然不可能让她如愿。

    听见院长这么夸自己,江幼立即笑弯了眼。

    “吃吧,这是皇后娘娘让人送过来,你最爱吃的梨花酥。”颜芙将手边的糕点推到江幼面前。

    “娘娘真好。”江幼时常跟着祖父进宫,常常同宫中的晏灵公主一同玩耍,因此也常常去皇后宫中,最喜欢的就是皇后宫中的各种糕点了,这会见着皇后娘娘特意让人送来的梨花酥,开心不已。

    早知道多打那人几顿了!

    颜芙看着上首的皇后娘娘,心思一点一点飘远。

    皇后娘娘对书院的看重,京中所有人都知道。就说这宫宴的位置,原本书院里的学生是不可能有的,除非是家中有亲人在朝为官。娘娘直接就留了一处位置,让她带着书院的学生过来瞧瞧。

    娘娘说,书院的学生需要开开眼界,不应当只是把眼光放在书本和京城,外面的世界也应该去看看。

    只要是皇后说的,她都是会听的。虽然她不明白为何我国已经这般强盛,为何还要走出去。可是现在,她好像明白了。

    皇后娘娘这样想,想必皇上也是这想法了。

    四海归一,想到这个,颜芙心潮澎湃不已。

    颜芙的视线过于强烈,云初偏过头往她那瞧去,就见颜芙朝她重重点了一个头。

    云初懵懵然眨了眨眼,不是很明白颜芙为何点头,不过笑就对了!晚宴结束后再问。

    小姐妹这是又补脑了什么?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对于今日的结果,云初已经很满意了。

    今日让颜芙带书院的学生过来,一是为了预防柳卿乐他们的阴谋诡计,二是为了让京中人都瞧着,女子书院并非什么人都能动的。近来不少人想打书院的主意,若是不敲打敲打,指不定这些人弄出什么事来。三也是为了让书院的学生走出来,京城也就这么大,外面还有那么大的世界,她希望她们能够出去长长见识。

    现在这几个目标都差不多达成了,云初当然高兴。

    晏墨侧头,看着她满是笑意的眸子,也跟着弯了弯唇,“就这么高兴?”

    云初笑弯了眉,“是啊。”

    “那日后多弄几场宫宴?”晏墨以为她是被周烈的窘样给逗笑了,于是建议道。

    能把人留在宫里就行,省得被灵儿给拐到宫外去了,晏墨小心机地想着。

    “不用了。”云初连忙拒绝。

    虽说每次办宫宴都是有专人负责,并不需要她多加费心,可也架不住多办啊,劳心劳力,不划算。

    “陛下,虽说我国地广物博,可也需开源节流。”云初一本正经道。

    云初觉着,她可是太贤惠了!

    晏墨低眉轻笑出声,没有戳穿她的小心思,还顺着她的意道:“皇后说的有理,这宫宴还是少办为好。”

    初初呀,定是又犯懒,嫌麻烦了。不过,他作为一个体贴的夫君,是不会说出来的。

    云初眸子转了转,瞥见晏墨唇边的笑意,脸上瞬间就升起了几分羞意。

    她偷偷将放在桌下的手伸出来,小指头轻轻拉了拉晏墨放在身侧的手,软软的指腹在他手心打了个小圈圈,软软糯糯撒娇道:“我是为了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和墨墨你在一起呀,你看,办宫宴得花费不少功夫,到时候又没有时间陪墨墨了。”

    晏墨只觉得心间痒痒的,他本就喜欢她,现如今喜欢的人在耳边说着软乎乎的话,他当然是答应了。

    “好,都听初初的。”

    晏墨这么乖,云初忽然觉得,自己像极了诱惑君主的小妖精。

    还好还好,她是正经人。

    云初自认为悄咪咪地和晏墨说话,其实底下人哪个不是眼尖的,全都装作没看见呢。

    帝后感情甚笃,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哪里有什么敢说的。

    皇帝虽说清冷寡言,可是往那一坐,身上的威严就蔓延开来,他们根本就不敢开口。

    更不要说皇帝的性子,根本就不跟他们这些老臣扯皮,以前先帝在位,还会忌惮顾及老臣,现如今换了新帝,他们这些臣子全都得老老实实的。

    不过,不敢说不代表他们不敢想。

    皇帝喜欢皇后,那应当是一时的,往后日子久了,后宫一样的进新人,到时候他们家中的姑娘,也可以进宫帮衬一二。

    大臣们心里各有算计,可表面却全都不动声色,依旧乐呵呵地看着歌舞。

    受了奇耻大辱地周烈孤身一人坐在位子上,只觉得周围的人都是在笑话他。

    特别是上首的皇帝皇后,两人眉眼间浓浓的笑意,一定是在取笑他刚才的不自量力。

    周烈受不了这种煎熬,以前有柳卿乐在旁提醒他冷静,现在柳卿乐没在,他也就没再压抑,直接起身对着晏墨道:“本王适才鲁莽了,还请陛下见谅,为了弥补适才的失礼,本王愿将半数的藏宝献与陛下。”

    周烈一看就是个莽汉,这话说得又极为心口不一,奇奇怪怪,众人皆惊诧地看着他。

    享受着众人的惊诧和羡慕,周烈只当是旁人羡慕他手中有藏宝图,于是继续道:“只不过,那藏宝还需陛下派几人同我一同去取才行。”

    有了这皇帝的允许,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获得那些宝贝了。

    晏墨挑了挑眉,“藏宝图?在京城?”

    寥寥几句,就将周烈想要遮掩的东西给挑明了。

    周烈得意的神情一僵,对上晏墨那清冷的眸子,忽然生出几分心虚,“是,是在京城,但宝藏图在本王手中。陛下若是愿意,这富可敌国的宝藏我本王愿意献出一半给陛下。”

    “这本就是我国的,为何还要同你平分?”晏墨捏着云初的手指,漫不经心道。

    周烈眉头一皱,只觉事情可能不能如他所愿,“可这宝藏图在我们手中,若是没有宝藏图,这宝藏陛下你是不可能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