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琅秋不敢提高音量,一是怕吓着孔夏,二是怕被别人听见,酒吧里人多眼杂,她虽然戴着黑色口罩,孔夏也换了妆容,但是她们三个外形优越的人站在一起,已经有人频频侧目了,她不敢冒险,万一让别人发现沙发上的这个是孔夏,她们就解释不清了。

    “嗯……”孔夏哼哼唧唧,也不知道听懂程琅秋说的是什么了没有。

    “你知道她住哪吗?”aber问。

    程琅秋摇头,她去过孔夏的老家,却不知道她自己住在哪里。

    “那正好,你带她回你那啊。”aber笑得暧昧。

    程琅秋的视线在孔夏头顶的发旋上盘旋,aber的提议让她甚是心动,但是……

    “不行,我不能趁人之危。”程琅秋义正言辞道。

    “那你就去酒店,一样的。”aber脱口而出。

    “干什么,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aber愤愤不平,“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girls' ub,她要真是直女她来这干嘛?”

    aber站起身,食指对着程琅秋点了点,“你就是太谨慎了,有些话你等别人给你说透就没意思了。”

    程琅秋把孔夏揽到怀里,她软的像秋水一般,对程琅秋毫不设防,完全不知道她抱着的人正对她打什么坏主意。

    程琅秋闭了闭眼,哑着嗓子对aber说:“她没来过这种地方,她或许什么都不知道。”

    在最开始的时候,孔夏言之凿凿地对程琅秋说过了,她不喜欢女生。

    aber明白程琅秋说得对,能被这么拙劣且古老的手段骗到,孔夏肯定是从来也没来过夜店的乖乖女,但是乖和不直之间又有什么不能共存的呢?aber不理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为什么不能随性洒脱一点呢?她一直觉得程琅秋在某些方面的要求严苛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aber疲惫地挥了挥手,然后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颓丧地对程琅秋说:“你快把她带走吧,带去哪都行,最好是去医院洗胃,我不管了,我要找乐子去了。”

    她目送着程琅秋搀扶着孔夏走出大门,被这俩人气得直咬牙。

    aber猛地起身,拎着孔夏留下的那半杯酒到吧台,气势汹汹地坐下,把杯子往调酒师面前一推。

    调酒师一言不发,把杯子收了回去,觑着aber冰渣子一样的脸色,缩着脖子退远。

    “站住,”aber用指关节敲了敲硬质台面,“给我开一瓶威士忌,多加冰。”

    她揉了揉脸,开始思索该怎么把毛霏霏那一茬应付过去,如果说她一个人醉死在吧台上,是不是可以解释她为什么不理毛霏霏的消息?

    店外,秋风萧瑟。

    入秋往往就是一阵风一场雨的工夫,孔夏上一次倒在程琅秋怀里,还能听见夏夜里微醺的蝉鸣,眼下就只有仿佛深秋一般萧瑟的落叶了。

    孔夏打了个寒颤。

    程琅秋把人楼得更紧一些,解开自己的风衣,把两个人裹在一起,一步一步走向停车场。

    等把孔夏塞进车里,狭小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外面凛冽的夜风,孔夏不冷了,又开始不安分地呓语。

    她声音又小又含糊,程琅秋得趴在她耳边才听得清。程琅秋以为孔夏又要喊妈妈,毕竟上一次她喝醉了就把程琅秋当成了妈妈,有前科。

    然而当程琅秋努力从孔夏的口型里分辨出她在说什么的时候,她的眸色转眼间又暗了几分。

    孔夏说的是:“秋秋,我难受。”

    去她的君子端方吧,程琅秋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她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努力维持着的克制内敛的表象有多么可笑吗?

    程琅秋深吸一口气,干净利落地一脚油门踩下去,直奔自己的公寓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对,我又短小了,因为我卡了呜呜呜。

    第40章

    车径直开进程琅秋家的地下车库, 程琅秋跌跌撞撞地扶着孔夏进了电梯,到了家门口,程琅秋一边护着孔夏不让她自己身上滑下来,一边艰难地翻口袋找钥匙开门。

    单纯扶着个人还不至于这么吃力, 但是孔夏她不听话啊, 简直半分钟也静不下来,一直把头埋在程琅秋的颈窝蹭啊蹭, 伴着呓语的呼吸时不时就会扫到程琅秋的耳畔, 热呵呵麻酥酥的。

    终于打开了房门,剩下最后几步路, 程琅秋干脆把孔夏打横抱了起来, 孔夏惊叫一声, 下意识地环住了程琅秋的脖子。

    程琅秋这间公寓,是她来了这座城市之后才买下来的,就是个一室一厅的小户型,她一个人住正好,所以, 房间里也理所当然地只有一张床。

    她只犹豫了一瞬间,就抱着孔夏大步走向自己的卧室。程琅秋舍不得把孔夏摔在床上,哪怕那张床软到躺在上面整个人会陷下去。她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孔夏放在床上,但是孔夏忽然犯浑, 勾着程琅秋的脖子往下用力,带着程琅秋一起栽倒在床上。

    在栽倒的瞬间, 程琅秋紧急偏离重心, 最后以微弱的偏差落在孔夏旁边,孔夏柔软的唇瓣擦过程琅秋的下颌线。

    “别闹了小夏。”程琅秋沉声道。

    但可惜,跟不知道喝了什么东西的醉汉是不可能讲的清楚道理的。

    “乖, 我们先去洗澡了。”程琅秋没办法,只能低声下气地哄着。

    孔夏哼哼唧唧的,但似乎听懂了程琅秋这句话的意思,但她软的像面条一样,离了程琅秋就柔弱不能自理。

    “你帮我洗嘛。”孔夏嘟哝着。

    “这……不太好吧?”程琅秋震惊。

    之后孔夏就开始耍赖,穿着外衣就在程琅秋的床上打滚,眼看着鞋子都要蹭到床单上了,程琅秋只好把人在捞回自己怀里。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孔夏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就这么天生会拿捏她。

    程琅秋开始帮孔夏脱衣服。

    她的手伸向孔夏衣领前,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程琅秋一咬牙,摒除杂念手起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