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着呢!我给你留着呢!以前你每年这时候都过来陪我,我年年都给你留着呢!还是老样子吧?”老伯激动地摆摆手,带着程琅秋就往里走。

    程琅秋口中的那个位置在小店的深处,几乎挨着后厨,一抬头就能跟在后厨里忙碌的老伯说上话。

    程琅秋和孔夏落座,程琅秋给自己和孔夏一人倒上一杯茶水,捧着热气腾腾的杯子,程琅秋期待地盯着后厨出餐的窗口。

    “他家的支竹羊腩煲是一绝,冬天吃格外暖身。”程琅秋介绍道。

    很快,一口老砂锅端上了桌,还保持着咕嘟咕嘟的微沸状态,羊肉的鲜香扑面而来,汤汁红亮诱人,看起来就让人想下一大碗饭。

    老伯给她们盛的饭高高冒尖,用筷子一戳发现还压得很扎实,孔夏夹了一块肥嫩的羊肉放在米饭上,用筷子稍微一压,油亮的汁水就渗出来,转眼之间就被米饭吸收。

    孔夏一口吃掉,满脸都写着幸福。

    “真的好吃!”孔夏赞叹道。

    得到了孔夏的高度评价,程琅秋也笑得眯起了眼睛,她偏爱这种简单的人间烟火气,很幸运她爱的人也喜欢。

    一顿饭吃了很久,砂锅保温效果很好,吃到最后也是暖暖的。孔夏支着脑袋看店里的人来人往,终于腾得出功夫去思索。

    “这家店每年这时候都开着吗,一般过年这几天开饭店的也都回家了啊。”孔夏问。

    程琅秋抿唇,“这店就李伯一个人忙里忙外,他妻子很早之前就去世了,家里没有人,也就无所谓回家不回家了。”

    “你看今天来吃饭的,很多都是回不了家的人,李伯这家店开着,他们至少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程琅秋看着客人们,眼角被热气染的微微发红。

    这话说得平常,孔夏却听得很不是滋味,那个老伯说程琅秋从前每年这时候都会来,甚至还专门给她留了一个座位。

    过年是阖家团圆的时候,程琅秋却无从团圆。

    昨晚偷偷飞来找程琅秋的时候,孔夏还庆幸程琅秋家里没有人,可以让她们两个肆意放荡,但是这份快乐禁不起细想,如果孔夏没有来,程琅秋这个年该怎么过呢?

    她刚进程琅秋家门的时候,看到客厅的茶几上只有一只马克杯,她是不是就缩在沙发上,捧着一杯咖啡一个人待在空旷安静的祖宅里?

    “为什么你父母不回家呢?”孔夏忍不住问。

    过年会祖宅守岁是应该的,但是只有程琅秋一个人就太不应该了。

    不管平时有没有阿姨助理陪伴,过年的时候程琅秋总不能扣着别人不给人家放假,工作人员全都回家和亲人团圆了,程琅秋的亲人哪里去了呢?

    “他们,”程琅秋弯起唇角,露出一模略带讽刺的笑,“谁知道他们在哪,互不相见,乐得清净。”

    孔夏忽然意识到,程琅秋似乎很少跟她讲自己的家庭生活,不像孔夏可以滔滔不绝地跟程琅秋讲自己傲娇的妈妈和一大票性格迥异的街坊。之前孔夏以为是程琅秋低调,不愿意多说自己有钱人的生活,但现在看来,有钱人的生活似乎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

    程琅秋不提,孔夏就没有问过,关于程琅秋遇见她之前的生活,孔夏就只知道一个aber。

    aber似乎是她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后来一起去了国外念书,程琅秋回国了,aber好像还在读书。

    “我记得你好像提过,当年出国的时候是有家人在那边的。”孔夏努力回想着。

    “是的,我母亲在国外,还有她的情人。”程琅秋幽幽道。

    第52章

    孔夏目瞪口呆, 妈妈的情人,那不是意味着……

    “别那么吃惊,我父亲知道的。”程琅秋抬手虚空点了点,让孔夏把惊到张开的嘴合起来。

    “他们各玩各的罢了, 互相眼不见为净。”程琅秋淡淡道。

    孔夏缓了好久, 她是听说过开放性关系的,但是当身边真的有人玩这么花时, 她还是需要缓一缓。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孔夏目瞪口呆。

    “所以, 你从小就知道了吗?”孔夏的注意力很快就又重新回到程琅秋身上,她并不认识程琅秋的父母, 她唯一关心的就是正坐在她眼前的这个人。

    “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 小的时候只是好奇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不像别人的家的那样住在一起, 后来渐渐就明白了。”程琅秋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水呷了一口,“他们算是商业联姻吧,占了双方家族的好处,还想着寻找真爱。”

    程琅秋的态度很冷漠, 她早已经习惯了这些,不再是小的时候苦等好久盼望着爸爸妈妈推开家门的带礼物回家的小朋友了,有些人在她的生活里缺位,她就从别处找寻能替代那些人的人。程琅秋羡慕平凡的生活, 吵吵闹闹,柴米油盐, 别人厌倦的, 正是她向往的。

    程琅秋揉了揉孔夏的头,笑着问:“在为我难过吗?”

    “没什么可难过的,我已经长大了, 而且,我已经遇上了你。”

    程琅秋总是这样,她可以一本正经地说情话,一双眼睛里似乎有丝丝缕缕的情意,轻而易举就能让孔夏缴械投降。

    孔夏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在那个不经意的时候撩动了程琅秋的心,仔细想来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是程琅秋在一步一步努力地靠近她。

    在吃完饭回家的路上,孔夏尝试着问程琅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程琅秋只是笑而不语。

    对于奔波在工作和生活中间的成年人来说,假期显得格外短暂,孔夏在程琅秋家里住了两天,又风风火火地回了自己家。她还要再陪陪孔女士,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孔女士说着嫌弃,但实际上还是会想念孔夏的。

    这之后,孔夏的年假也就到头了,她重新回到海岛上,又要紧接着开始录节目。

    比起一直在海岛海岛上练习的学员们,她还算是不错的,毕竟她过年还能回家,还抽空去谈了个恋爱。那群人看见她,眼睛里的羡慕挡也挡不住。

    孔夏就只能安慰她们:“当练习生都是辛苦的,等出道了就好了,我当时也是这么过来的。”

    好不容易安抚住这群躁动的年轻人,孔夏一回头就看见叶安白又在说风凉话了。

    “你怎么不告诉她们实话?”

    “每年有多少练习生,能出道的才有几个,出道了能火的更是看命,何必给人这种虚假的念想呢?”叶安白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