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明明提分手的人是她自己,践踏别人心意也是她自己,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程琅秋依旧留着她呢?

    孔夏笑得泪流满面。

    之后的几天里,她把自己关在了这座小公寓里,一步都没迈出去过,中间陈玉暴怒地打来电话,想要质问她为什么还不来公司。

    孔夏直接告诉她,“我不打算续约了。”

    陈玉那边静了好久,她语气冷淡地问:“你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孔夏答道:“没有,我只是不想干了。”

    又是好一阵沉默,然后陈玉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对孔夏说:“好,你不想干了自有别人愿意干。”

    “祝他前程似锦。”

    孔夏挂了电话,干脆把手机关了机。

    从接起这个电话到和经纪人谈崩,孔夏甚至连翻身都没有,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躺在床上,她这时才发现,这份工作根本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重要,这条路上没有了她最爱的人,她就没必要非走这条路不可了。

    孔夏继续躺在床上,机械地看着头顶惨白一片的天花板,她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精神游走在现实和梦幻中间,就像喝醉了一样。

    原来不用喝酒,也可以醉,孔夏自嘲地勾起嘴角。

    她好像丧失了对时间正常的感知,冷漠地看着日升日落,房间里由明到暗,再由暗到明,现在连陈玉都不会再打电话来催她了,她的世界彻底清净了。

    这么浑浑噩噩了好几天,程琅秋的公寓门忽然被人重重地敲响,锤门的动静之大,仿佛要把整扇门拆下来一样,逼得孔夏不得不理会。

    孔夏下了床,脚踩在实地的瞬间她差点腿一软摔倒在地上。孔夏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身,拖着一条麻木的腿的腿艰难地走向门厅。

    她趴在猫眼上看了一眼,来人非常出乎她的意料。

    是毛霏霏和aber。

    孔夏把门打开,毛霏霏和aber立马挤了进来,两人上上下下把孔夏打量了个遍,孔夏发丝凌乱嘴唇干裂,脸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过了,眼皮被泪水泡肿了,眼下硕大的乌青上沾着泪痕。

    但至少,她还活得好好的,没缺胳膊没少腿,还好端端地待在家里。

    aber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一股子怨气瞬间就升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就那么喜欢耍人玩吗?”aber提高了音量,克制不住地责备道。

    “aber!”毛霏霏瞪了aber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到底怎么了,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毛霏霏满脸担心。

    孔夏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在她脸上比哭还难看。

    “你多久没出门了?”毛霏霏问。

    孔夏只是摇头。

    毛霏霏叹了口气,劝道:“不想说就先不说吧,你先去泡个热水澡,不管出什么事了都有我们呢。”

    毛霏霏戳了戳aber示意她赶紧表态,aber生硬地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声表示认同。

    “好了,没事啦没事啦,先去泡个热水澡。”毛霏霏推着孔夏往浴室里面去。

    关了门之后,毛霏霏脸上的笑容一下字就消失了,aber也摆着一张臭脸。

    “你刚刚那是什么态度?”毛霏霏质问aber。

    “我什么态度?”aber简直要气笑了。

    “我和程琅秋认识十几年了,她那样对我朋友,我不能有一点情绪是吗?”aber深吸了一口气,揉揉脸对毛霏霏说:“我承认,咱们俩刚认识的时候我确实是隐瞒了我和程琅秋的关系,但那是我们俩的事,这是她们俩的事,我可以道歉,但是孔夏也应该道歉。”

    “她如果不喜欢程琅秋,或者不能接受和女人在一起,她应该早点说出来,而不是吊着程琅秋,在她准备好和孔夏共度一生之后,再那么残忍地提分手。”

    “她把程琅秋的感情当什么了,她愿意试试就试试,不想继续了就躲起来?程琅秋不欠她的!”

    “我从一开始就劝过她,不要喜欢上直女,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别说了!”毛霏霏压着嗓子朝aber吼,她飞快地朝浴室的方向瞥了一眼,aber那么大的音量,她不知道孔夏听见了多少。

    浴室里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毛霏霏和aber惊恐地对视,两人冲到浴室门口,毛霏霏一把拉开门冲进去,里面孔夏脸色惨白地坐在地上,头靠着瓷砖墙面。

    “小夏!你别吓我啊!”毛霏霏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孔夏双眼紧闭。

    aber冲进来,把孔夏打横抱出浴室,让她平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她一边起身去找浴巾给孔夏裹身,一边嘱咐吓傻了的毛霏霏去给孔夏泡一杯糖水。

    “她应该很久没好好吃东西了,热气一熏人就容易晕。”aber解释道。

    毛霏霏手忙脚乱地去厨房,她这是第一次来孔夏的公寓,连糖在哪都不知道,等她终于端出一杯糖水的时候,孔夏已经悠悠醒转。

    aber身上的衣服已经几乎湿透了,她正脸色铁青地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水滴答滴答地从她昂贵的羊绒大衣上滴落。

    孔夏捧着糖水,小口小口地啜饮,唇色白得不像话。

    “你其实是喜欢她的对不对?”aber冷不丁问。

    孔夏缓缓点头,泪水眼看着又要夺眶而出。

    aber很重地叹了口气,等孔夏把那杯水喝完,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之后,才一字一顿地告诉孔夏:“程琅秋很担心你。”

    说完这句话,aber故意把脸偏到一边,不去看孔夏哭红的眼眶,她本来就不擅长应付女孩子掉眼泪,尤其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很可能让孔夏哭得更痛。

    aber尽力让自己的声线显得板正而不带感情倾向,她甚至还兜了个圈子,故意笑一下,对孔夏说:“其实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