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大概是这几本。”他轻声呢喃着,脸上却挂着自信的笑容。

    那书架果然像是被触发了某些机关般,发出了齿轮和锁链互相撞击摩擦的声响,这间不大的办公室似乎都微微颤动了几下,天花棚顶甚至漏下了些许不知从何而来的沙石。

    很快的,左侧墙壁的两个挨在一起的书架分明向两侧移开,露出了宽度刚好足够容纳一个人的甬道。

    沢田纲吉将手机照射过去,可以见到甬道里的阶梯。

    “从这里走下去,就能直接通往赛场的紫卡贵宾包厢了。”站在他身侧的太宰治说道。

    “你参与过ric的建设吗?”沢田纲吉一边问着,一边微微垂下头,探身走入那书架间的甬道。

    太宰治紧跟着沢田纲吉一起走了进去,面对着他的疑惑,他还算老实地回复道:“不算是。”

    沢田纲吉背对着太宰下着楼梯,“你和港口黑手党是什么关系?”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从那日太宰治把那张据樱田先生所言,他本来不应该看见的黑色会员卡时,他就对这件事产生了极大的困惑。

    在他看来,太宰治这个男人的头脑实在是有些过于聪慧了。在同他对话的时候,无论是谈话前做出多么精巧的铺垫,亦或循循善诱的引导,都会被这个男人用那双眼尾上挑的瞳眸一眼洞穿。

    所以,那倒不如省去那些复杂繁琐的前缀,干脆提出自己的问题。

    至于答不答,如何回答,那都是对方的事情了。

    沢田纲吉没有回头,但他听见身后的男人用低沉而充斥着磁性的嗓音轻笑了一下。

    “沢田先生觉得呢?”男人答非所问道。

    “你以前是个黑手党。”沢田纲吉答道。他的尾音没有扬起,这是一个肯定句。

    太宰治又笑了一下。

    不是嗤之以鼻的冷笑,而是好像带着些愉悦的哼笑。

    黑发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对纲吉啧啧称赞:“沢田先生要不要考不考虑一下以后跳槽来侦探社?”

    “以你这样的条件来说,实在是很合适武装侦探社呢。”太宰治道。

    走在前方身型修长的青年并未回复他的话语,而是在蓦然间停下了脚步。

    伴随着空气被利刃划破的声响,他以一种几乎不可思议的速度躲闪开了从前方漆黑的楼梯间袭来的攻击。

    他手机发出的灯光随着他抬起手臂的动作移向了斜上方,故而他的视线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一把武士刀。

    一道模糊的身影灵巧地挥动着这柄刀刃,见自己的攻击被轻巧闪躲开后,这人又立即贴近继续进攻。

    刀势多变,动作狠辣。对方俨然是个惯于使用武士刀的好手。

    沢田纲吉没有掉以轻心,他变换着灵巧的步伐接连躲开这一招一式。

    直到对方被迫跟随着他刻意引导的动作而将武士刀一击插进了墙壁之上,在对方试图握着刀柄将刀刃从中拔出时,沢田纲吉将手机的光芒抬起,垂直照射在了攻击者的脸上。

    第23章

    (23)

    手电筒的照射之下,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女人。

    个子不算高,但也称不上矮,身姿凹凸有致、堪称曼妙。她穿着一件棕褐色的皮衣,脸上戴着一张款式朴素而神秘的银色面具。

    武士刀还插在距离沢田纲吉脸颊不过一厘米的墙壁处,他背脊紧贴着墙壁,与和他靠的极近的女人大眼瞪着小眼。

    对方也在看见他脸的一瞬间,惊愕地张开了唇瓣。

    沢田纲吉记得这个女人。

    他初次走入ricbar,刻意惹怒了一个刺猬头选手,目的就是为了进入这家酒吧的地下赛场。

    而她就是那个带领他走进电梯,进入了搏击场的女子。比赛之前,她还递给了他一张没有花纹的面具,问了他应该登记什么化名。

    “纲吉君?”女人竟然直接脱口而出他的名字,纲吉莫名觉得她与热辣的外表十分不符的声音竟十分耳熟。

    他用余光瞥见了那把武士刀的白色刀柄,上面还雕刻着十分精致的云纹。这刀的刀柄的外形似乎有点眼熟,看起来就像是

    像是

    樱田宅的武器展柜中,不翼而飞的那一把。

    哎?

    棕发青年一脸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双眼:“稻森女士!?”连同他话语的尾音都不禁飙高了几个度。

    女人原本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般紧绷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去,紧握在刀柄上的手也逐渐舒展开。面对沢田纲吉吃惊的反应,她不由得轻笑了一下,随后抬手摘下了脸庞的面具下。

    银色面具之下,的确是稻森惠子那张柔和而又温婉的面庞。此刻她及腰的长发披散,配以紧身的皮衣皮裤,与平日里那副挽住头发的家庭主妇模样全然不同。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戴着面具、涂以浓艳红唇的女子,摘下面具后,竟然会是如此温柔而不带丝毫攻击性的脸庞。

    怪不得他初到樱田先生那里工作时,谈起“那个穿着皮衣的女子”的时候,对方竟然冷哼着瞪视了他一眼。也怪不得稻森惠子见他的第一眼,竟然是先喊出了一句他在地下搏击场的化名“sky”。

    稻森惠子没有对自己的身份做什么过多的解释,反而是问道:“沢田君,你果然看到里美房间里的字条了吗?”

    “是的。”纲吉点了点头,随后紧缩的眉心渐渐舒展开了一些,连同他的语调都轻柔了许多:“我在客厅见到血迹的时候,实在是很担心。不过能看见您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稻森惠子朝着纲吉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随后她扭过头,看向了斜前方楼梯间安静伫立着的男人:“对了,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