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稻森由纪伸出一只手:“那个人,太危险了。在他的身边,你会受伤。”

    他又对女孩轻轻摇着头,眼里充斥着不赞同。

    “可是”女孩踌躇着,她红肿的眼眶再度有晶莹的液体从中溢出,“我想回家啊。”

    “老师,我想回家,去见我的家人们啊。”她抽泣了一声,原本就细腻的嗓音伴随着哭腔断断续续地从唇中流溢而出。

    “我想回横滨啊。”她抬起一侧手臂,蹭去了脸上豆大的泪珠。

    “我想吃妈妈做的咖喱饭,想和樱田叔叔一起去看球赛,想和怜叶一起看电视上的动画。还想,还想见到里美和她亲口说一声对不起。”

    “里美一定很痛吧,被我掐住脖子的时候。”

    她的眼前恍惚间浮现起在那处擂台之上,被她紧紧钳制在身下的女孩,一边挣扎着,一边拾起了手边的匕首。

    匕首反射着冰冷的光芒,女孩扬起了握着匕首的手——

    就在身体不受控制,但意识却十分清晰的稻森由纪以为那利刃会狠狠地贯穿她的身体时,却见身下的女孩低吼了一声,将那冷兵器用力地甩去了远处。

    “由纪,醒过来吧。”身下的女孩嗓音已经完全哑掉了。眼球在不自觉的上翻着,脸已经带着窒息之人常见的青紫色了。

    “醒过来吧,快醒过来。”女孩颤抖着抬起了双手,轻轻抚在了她的脸庞。

    快醒过来吧。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对吧?

    稻森由纪看着被她捧在双手之中的狱门疆,又回过头看向了身后在微笑的袈裟男人。

    “吃掉它,由纪。”男人的低吟萦绕在耳畔。

    吃掉它。

    吃掉它吧。

    吃掉了,就可以回到横滨了。

    ——真的可以吗?

    有一道声音在脑海之中回荡。

    真的,可以吗?

    “由纪,不要。”站在不远处的棕发男人摇着头,“不要听他的,我和太宰会帮你的,会帮助你回到横滨的。”

    稻森由纪终于直视了那站立在对面的两个青年。

    她明白了。

    自己从头到尾的挣扎,原来都是徒劳啊。

    “老师。”她将目光紧紧地凝视在那个为她真心实意的担忧着的男人。

    “对不起。”我没办法说到做到了。

    沢田纲吉瞪大了双眼,他的唇瓣在抖动:“你在说”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却见那个女孩作出了一个投掷的动作,黑色的金属方盒朝着太宰治的方向急速飞去!

    站立在她身后的男人在那一瞬间,目眦尽裂。他疯也一般地怒吼:“稻·森·由·纪!”

    身后的夏油杰伸出手,朝着黑盒的方向俯冲而去,却还是迟了那么一步。

    “啪——”戴着眼镜的黑卷发男子抬手,重重地接住了黑盒。

    镜片之下,那双鸢色的长眸漫着危险的气息,轻轻眯起。

    他张开淡绯色的唇瓣:“异能力——”

    “[人间失格。]”

    男人的手中绽开了光芒,白色的、成环状的光带包裹住了特级咒具狱门疆。

    一道高大、有着一头白发的身影从那咒具之上飘逸而出。

    黑亮的皮鞋触及地面的时候,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声响。

    五条悟站立在了太宰治的前面。

    他的脸上挂着嚣张肆意的笑容,眼眶却被他用力地瞪大着,奇异色彩的眼瞳里弥漫着疯狂的怒意。

    他盯着那占用了他唯一的挚友身体的东西,昂起下巴高声道:“你的这个‘一千年’——”

    “过得好像有点快啊。”

    “在被我撬开天灵盖把你抓出来捏碎之前,”他微微歪了歪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语调低沉,压迫感与杀意四散。

    “啊,当然有的,悟。”他虚伪作出的样子仿佛夏油杰真的还在世一般。

    “几句话的功夫。”那个男人的眼睛还是因怒意而泛着红,但是现下的语调以再次回归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