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色的耀眼火光转为了巨大的冰柱,以他的掌心为起点,迅速向那团还在蠕动的东西奔袭而去。

    这处深邃的地铁通道之中,再次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没人能够融化这块冰。”沢田纲吉垂下头,望着他的脚边。

    那是一个冰状的结晶体,外观看起来很光滑,似是冰块,却不带分毫融化的痕迹。而那个肉粉色的大脑就以一个十分扭曲的姿态被冻在了其中。

    五条悟站在他的身边,抬起脚踢了一下那块晶体:“这个冰是什么?”

    “我的‘异能力’。”沢田纲吉回答。他的声音听起来与往日无异,但是那双散去了火焰之色的棕眸却黯淡无光。

    “这块晶体,没那么容易被毁掉。即使是我自己,也无法融化它。”

    比死亡更残忍的,是永生。

    它将会被冻结在冰中。能够思考、能够看见,却什么都说不了、什么都做不了——永远。

    也许直至世界走到尽头,才有可能真正的奔向灭亡。

    ——对于这种东西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结局了。

    太宰治从沢田纲吉的身边走过,探下身子捡起了那本掉落在地上绿色封页的书籍。

    这本书里,汇聚着稻森由纪体内的本源之力碎片,还有那天被她吃掉的那片叶子。

    无论完不完全,作为新的载体,它都将会拥有能够实现人们愿望的能力。

    但是那又怎么?

    稻森由纪已经,回不来了吧。

    作为那个能够承载“种子”的特殊活物载体,她被迫背井离乡,经历颠沛的旅程。

    直至死前,她还在怀念自己家人。

    而她的家人们,却被消除了所有与她有关的记忆。

    沢田纲吉甚至不知道,如果自己回到了横滨,该如何和他们谈起这个“不存在的女孩”还有她的死亡。

    心中残缺的那一块,将会永远都无法被填补上。

    他成为了铭记那个女孩的,唯一一个人。

    棕发青年抬起一只手掌,遮在了自己的脸上。

    有灼热的泪水从指间的缝隙之中流淌出来。

    而那被冻结在冰中的器官丑陋地扭曲着,像是在对他狰狞地微笑。

    “啪——”

    太宰治给了他一巴掌。

    力道不重,但也不轻。

    沢田纲吉愣了愣,他惊异地瞪大了双眼,夹在手中的烟蒂都直接落到了地板上。

    红色的火星一明一灭,在木质的地板上留下一个漆黑的烫印窟窿。

    “纲吉君,你还记得,你是来做什么的吗?”语调很平稳,没露出分毫的情绪。但太宰治清楚,自己正在没由来得恼火。

    他隐约清楚,自己会如此愤怒的原因。

    “如果你还记得,就别作出这副窝囊废一样的难看样子。”他捏住了那个棕发男人的下巴,强迫对方正视着自己。

    “没有人会怜悯你的。”他说。

    “稻森由纪死了!”沢田纲吉扑腾着站起了身,他一把抓住了那个男人的衣领,“太宰治,你有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同理心!”

    同理心。

    这种东西,太宰治自诩自己大概真的没有。

    “没有任何一段关系,会成为永恒的。”他回应了一句堪称答非所问的话语。

    “你已经,做得很努力了。”他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沢田纲吉没有说话。

    “纲君,从由纪被挑选为是‘种子’的容器时,她的未来就已经向此时的结局进发了。而如果不是你的出现,那个女孩或许会吃掉封印着五条悟的咒具。”

    “你明白的吧?如果她同化掉了五条悟的力量,她未来将会成为什么样子?还会有足够的理智,驱使那庞大的、无穷无尽的力量吗?”

    “想必,整个世界都会颠覆,会死掉无数的人吧。”

    “而你的出现,无疑阻隔了走向那条道路的结局。”太宰治将手搭在了沢田纲吉的肩膀上。

    棕发的青年抬眸望向他,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似乎在闪动。

    “纲吉,你没有做错。”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