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桌上只动了一口的早餐推入垃圾桶, 她端起咖啡猛灌一口, 又忍不住皱眉。

    太甜。

    叹口气,她硬挺着喝下, 努力心无旁骛的工作。

    接下来几天的一日三餐、饮品、下午茶, 都糟透了。

    直到几天后eve在她的反馈下慢慢调整, 才勉强合格。

    陶筝知道, 是他在她生活中铺设的伏笔在起作用。

    他的离去,也带走了那些几乎让她习惯的美好安排。

    这都是他的计谋吧,通过对她好, 养废她, 让她离不开他动的那些手脚。

    陶筝咬着牙忍耐衣食住行上的不适应。食物而已,吃饱就行。

    她专注于工作,本来规划十天左右完成的剧本,5天就全部写完。

    交稿的那一刻, 她甚至等不到策划团队的反馈, 便立即打包行李,坐上了返沪的高铁。

    虹桥火车站下车后, 她直奔公司,在新天地大吃了一顿烤肉, 又在酒吧灌了半肚子酒才回家。

    接下来, 陶筝请假在家休息, 一边等策划那边对最后几集剧本的反馈。

    期间跟陈书宇取了离婚证, 她终于彻底自由了。

    剧本ok的邮件一收到, 陶筝便定了个旅游团, 直奔川西。

    ……

    ……

    与陶筝不欢而散之后的日子,李沐阳咬紧牙关,不去关注陶老师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做了什么。eve跟他抱怨,他也不回复。

    他是决心不再与她牵扯,把被践踏的情感和尊严,都捡回来。

    这世上谁离开谁活不了?

    他难道天生就这么没志气,非要受一个女人的挟持?

    既然她不要他,那他也不要她了。

    接下来,他果然没在组里瞧见过陶筝。

    她不知是故意躲他,还是他们忽然失去了所有缘分,哪怕他多次往返剧组,哪怕剧本需要修改、需要编剧深入讲解,她也未出现过。

    陶筝全剧本完成的那天,李沐阳大夜戏归来,正拐进走廊,一个站在他门口的女人背影冲入眼帘。

    他胸口遽然震动,上下起伏。

    女人回过头,震动的胸口平复下来。

    “星妈?”他垮下肩膀走过去。

    “明天的剧本有改动,我看见你车到楼下了,抓紧给你送过来,你看过了再睡吧。”星妈是戴乐乐派给李沐阳的助理,年纪轻轻,但妈味十足,于是得名。

    这段时间他的行程忽然变紧,还得一边拍摄《李想之死》,一边跑其他的业务,没有个助理很难推进工作。

    “好。”他没精打采接过剧本,木然的将钥匙插入孔洞,转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门。

    星妈盯他一眼,以为他是累了,拍拍他肩膀,没多打扰便趿拉着拖鞋走进电梯间。

    回到房间洗漱后,他开始阅读和背诵改过的剧本,不敢让自己有一时半刻的空闲。

    之后,他会在工作中观察其他女人。

    他倒希望真如陶筝所说的,他喜欢她是因为他只看到了她。

    那他就多去看看别人好了。

    可每每放眼去望,期望自己能有欣赏旁人的心情,最后总会得出一个结论:这人不如陶筝。

    她们没有陶筝那么暖,没有陶筝那么智慧,没有陶筝那般在工作时浑身释放光芒。

    她们没有用平和微笑掩饰自己小心眼和敏感多思的孩子气,没有陶筝神采丰富,没有陶筝那样同情心强、浑身充满温柔的力量。

    她们都不如她。

    于是,很快丧失了观察的欲望。

    这令他心情复杂,时而骄傲,觉得自己爱的是最好的。又更多的被痛苦和恐惧侵袭,完蛋了,他将一生孤独终老。

    见不到陶筝的第7天,他得知陶筝出组了,没有与她道别。

    他确定自己彻底被抛弃了,像雨夜里被随手甩脱在街角的小狗,湿漉漉,瑟瑟发抖。

    他像是开了发条的机器人,机械的工作,让人说不出毛病来,但毫无生气。

    仿佛人生失去了意义。

    他也不想这样,但谁能控制自己的心呢?他已经很努力的转移注意力,很努力想强大一点,硬气一点。

    但离开热闹的人群,只剩一人时,他又变得郁郁。

    ……

    陶筝离开剧组的第十二天,导演又夸了李沐阳,几乎可以说是赞不绝口。

    李沐阳也表现的很开心,笑着谦虚,但心里空落落的。

    他渴望自己被认同的时刻,能跟陶筝分享。但她已经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倒在宿舍的床上,他看窗外。

    杭州又下了雪,但稀稀落落的,没什么意思。

    他扒在窗边往外看。

    心想,诗说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他跟她同淋过雪了,满身满头的白,可哪有那么浪漫呢,人没办法靠记忆活着,一分别,他又遗憾和失落了。

    白淋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