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霁尘无暇欣赏,面无表情地后退离开。

    他并没有去实验室,反而走到无人的树下。

    树上的枝条差不多被吹秃了,风一经过,像面条一样晃晃悠悠。

    周霁尘的头发也被吹得晃晃悠悠。

    但凌乱的发丝非但没影响他的颜值,反而为他增添忧郁的气息。

    忧郁的周霁尘拿出手机,想了想,还是拨打了姜黎云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还响起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喂,有事?”

    一刹那,周霁尘心头涌上很多话。

    但最后,他只挤出个有点贱的问题:“好久没来学校了,你是不想毕业了吗?”

    姜黎云直接翻了个白眼儿:“老师都没管,你管我?”

    说完,姜黎云还用力擤了下鼻涕。

    声效颇为豪放。

    可周霁尘却拧起眉,还问:“你不是很凶悍吗,怎么还哭了?”

    “你才哭了呢。”

    “姜黎云,你就这么喜欢故作坚强吗?别人不瞎,也不傻。”

    这莫名其妙的话,让姜黎云很不耐烦:“周霁尘你有大病吧!”

    “比你好,下次有什么事直说,不要伪装,你的伪装技术真的很烂。”

    说完,周霁尘直接挂断电话。

    姜黎云盯着手机,大为光火。

    还好她面前有一盆麻辣小龙虾,足以抚慰所有的不快活。

    姜黎云丢掉手机,戴上一次性手套,继续用小手灵巧地扒掉龙虾壳。

    之后一口一个,好不逍遥。

    可沈云谏却逍遥不起来。

    他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哄好温斓。

    但哄美人开心也是有代价的。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

    今有沈云谏违心做说客。

    都挺不是个东西的。

    也容易里外不是人。

    沈云谏很心累,觉得那个姜黎云就是上天派来整他的。

    可显然,上天觉得整他整得还不够。

    这天,沈行简主动找上沈云谏,说是要带着他一起去签一份合同。

    小叔叔都发话了,沈云谏肯定同行。

    去之前,沈云谏还暗暗揣测,心想这得多大的合作啊,需要他和小叔叔一起出席。

    结果去了才知道,合作者竟然是姜黎云!

    而他们见面的地点,正是上次被姜黎云抓包的日料店,连包房都是一毛一样的!

    沈云谏不由自主地捂住自己的屁股。

    姜黎云先一步来,此时正跪坐在那吃寿司拼盘。

    她的吃相很豪放,却不粗鲁,偶尔抿一口烧酒,颇有种放荡不羁的感觉。

    听到门口的动静,姜黎云握着瓷白的烧酒杯,眼睛笑成了月牙:“来了呀……”

    “怎么吃上了?”

    “饿了呗,要不要来点?”

    “不了。”

    姜黎云没再客气,将剩下的寿司三下五除二地吃掉,就准备说正事。

    可抬眸的瞬间,她发现沈云谏正审视地盯着她。

    姜黎云讨厌这样的眼神,就瞪了他一眼,同时无声地传递一句话:看屁看!

    如果可以,沈云谏也不想看。

    但他得弄清楚这两个人现在究竟什么情况啊。

    就目前这和睦的气氛,他得多眼瞎才会认为小叔叔在和姜黎云生气?

    啊,事情真是扑朔迷离。

    就在沈云谏云里雾里的时候,沈行简给他递过去一份合同。

    无意识地看了两眼,沈云谏的眸子,立刻瞪成铜铃。

    之后下一秒,站起身就对沈行简喊:“小叔叔,你不能为了得到西山而入赘姜家啊!”

    突如其来的吼声,让沈行简咳嗽起来。

    也让姜黎云短暂地呆愣之后,笑跌在榻榻米上。

    我的天,这沈云谏就是个憨憨啊。

    沈行简无奈地看了眼姜黎云,然后对懵逼的大侄子说:“我们是正常合作,没有裙带关系。”

    “正常合作?那怎么能轮得到姜黎云坐在这里!”

    这话,姜黎云就不爱听了。

    她止住笑,装模作样地对着沈行简挥挥手,说:“行简啊,看来你这个大侄子对我们的合作颇有异议。”

    这、这女人叫什么?

    行简!?

    简直大逆不道!

    沈云谏气得鼻孔一张一翕,决定教训教训这女人。

    可沈行简却先将矛头对准了他:“今天让你来,是让你与我们的合伙人见见面,联络下感情。如果你继续无礼,只能让你出去。”

    就这充满屈辱的地方,沈云谏还不稀罕待下去呢。

    只是……

    沈云谏不甘心地指向姜黎云,质问:“她何德何能,做我们的合伙人!?”

    “凭她有地。”

    姜黎云凑过来,贱兮兮地补充:“地里还有矿。”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默契得好像沈云谏才是个外人。

    这个认知让沈云谏很窝火,拿起烧酒杯就泄愤般地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