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倦已经可以自己吃一些清淡的粥和汤,但是像蛋糕冰淇淋这样的甜食,却是想都不能想。

    他垂眸认真将今日份的早饭吃掉。

    粥熬得浓稠鲜美。

    但听见自己至少还有一个月才能吃上一口甜食,何倦还是有些失落。

    傅闲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的场景。

    青年修长的手指放在洁白的瓷碗边缘,指尖已经养出了比较健康的淡粉色,乌黑的头发软踏踏垂着,连着青年有气无力粘连的长睫,看上去就有点丧气的样子。

    青年的心事很好看出,傅闲眼底沁出一点笑意,随后又觉得心疼,他在病床边沙发上坐着的夏森冰冷排斥的目光下,走到病床另一边。

    听见脚步声的时候,何倦仍旧在吃粥,等阴影投注在被子上的时候,何倦已经将最后一口粥喝完了,他将空碗放在左手边的柜子上,那里还有一个花瓶,花瓶中是娇艳欲滴的花束,带了一点清晨的水珠,显然是新换上的。

    然后他慢吞吞的抽了一张纸,将嘴角擦了擦。

    这一系列动作他做坐起来流畅了很多,但在动作之间仍旧有些滞涩,有点像努力往箱子外面爬的小乌龟,一次次在中途翻下去,又很坚持不懈地翻个身重新往上爬。

    病房内的两个男人都觉得极可爱。

    何倦完成了今日的早餐任务后,双手捧着吸管杯,嘬了口温水。

    医生说的,多喝水。

    然后抬头,今天阳光特别好,有点晃眼,于是他侧了侧:“早上好呀。”

    他打了个招呼。

    前两天他还会问傅闲过来做什么,很快他就发现傅闲大部分时候就是来看看他,找他聊聊天,他就简单的打个招呼,之后就去做自己的事情。

    比如复习考试。

    在昏迷之前,他在准备一场考试,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有更多时间备考,但一年零七个月过去后,国家修订了法律,他需要重新复习。

    也需要重新了解现在的世界。

    傅闲深深看着何倦,他目光描绘青年在阳光下白皙的脸侧:“早上好。”

    夏森已经沉稳了很多,之前桀骜的大少爷已经开始接触夏家集团的业务,学着处理他之前最讨厌的工作。

    他已经认识到之前的自己太幼稚天真,他再讨厌傅闲也不得不承认,傅闲真的很厉害。

    当时何倦被救出来,几乎离开这个世界。

    是傅闲花钱找人找设备吊着何倦的命。

    可以说硬生生将在死亡线徘徊的人拉了回来。尽管何倦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就是傅闲引起的,夏森到现在也仍旧很排斥傅闲。

    但是……

    一百二十万一针的治疗药物,这还是治疗缓解再普通不过的一节。

    夏森就知道他必须要努力,至少他要给何倦一个选择的机会。

    如果他的表弟有一天要跟一个人在一起,那必然是因为他喜欢,而不是不得不。

    如果表弟真的和傅闲在一起,没有人能说他配不上。

    即便这样,但看见傅闲,夏森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两句。

    自从知道傅闲对表弟变态的监视之后,他就心塞了很久,最让他心塞的是,表弟好像对这种监视没什么感觉,知道后连手机都没换。

    近乎纵容。

    这也是傅闲最近愈发放肆的原因。

    傅闲虽然不在意夏森的话,但他本来就是挤出时间来找何倦的。

    再过两个小时,就有一场很重要的跨国会议,下午要去参加一场招标会。

    虽然他并不想去,但是他必须将这些都做得完美。

    想到这里,傅闲低头给助理发了个消息,很快夏森就接到了集团有事必须要去开会的消息。

    夏森直觉这件事跟傅闲有关,但他拿不出证据,只能黑着脸离开。

    等夏森走了,病房内便只剩下何倦与傅闲两人。

    何倦已经抽了一本题册放在膝盖上,题册摊开,中间放着一只黑色中性笔,他双手捧着温水,时不时嘬一口,然后腾一只手出来拿笔做一道题,随后缩回手,像小仓鼠一样又嘬了一口水。

    但是随着笼罩的阴影一直没有散开,他做题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最后他重新抬头:“你不坐下吗?”

    傅闲黑沉的眸光被薄薄的镜片柔和了一些,他声音低沉:“沙发离你太远。”

    何倦撇了一眼刚才坐着夏森的淡蓝色沙发,离病床只有两双拖鞋的距离。

    远吗?

    他的动作与表情实在不加掩饰,傅闲一眼就能看穿,他轻描淡写:“阿倦,我希望能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几乎不加掩饰的将他的心意与贪婪陈述出来。

    傅闲就像狩猎的猛兽,但凡何倦有一丝的排斥与后退,他都会收敛一些掠夺气息。

    但何倦从始至终没有表露出一丝的不愿意,于是猛兽踏着轻巧的步子,步步逼近。

    就如此刻,何倦对他有些暧昧的话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厌恶,这让傅闲忍不住道:“阿倦,你愿意让我照顾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