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景苏豪迈地将双臂张开得更大,“临死前”,也不忘自己一直以来挑战的人设剧本。

    “老公,记住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曾经爱过你!”

    说着,时景苏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他的眼角还配合着落下一滴凄惨绝美的眼泪。

    如果著名大导演看到这样的场景,也要被时景苏自然生动的演技所折服,立即拍案叫绝,说一声简直天才演员。

    连时景苏本人都要被自己感动到了。

    他的眼泪好热,好咸,咸到嘴里发苦。

    他设想过自己无数个死法,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死在马蹄下。

    往后,人们议论起他的死亡情况时,大概会说——“那个楚家太太啊,居然是个男的,让他一个大男人一直不要脸的装女人,连马都看不下去,要将他一脚踩死”。

    时景苏:……

    太惨了,太惨了。

    他的眼泪落得更厉害了。

    若不是现在不方便,时景苏真想仔细好好看看楚砚冬的表情,是不是也因为他的壮举而深受感动。

    他现在已经落泪成一个泪人,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绝无半点掺假的痕迹。

    楚砚冬呼吸一滞。

    他的内心世界确实有所触动。

    他原以为时景苏平日的表现都是作假的,“她”有自己的目的,只是装一装,演一演,说一声“我爱你”、“真的好喜欢你”、“我一点都离不开你”,他就会相信“她”真的爱他离不开他吗?

    但是现在,楚砚冬的内心很复杂。

    他的喉口微动。

    一个人以性命相搏,也会作假吗?

    “她”不会不知道被马踢倒后的严重性,轻则骨折,重则可能失去性命。

    “时景心!”楚砚冬大喊一声,几乎也不要命地想把他拉回身边。

    但是,什么都晚了。

    极夜的马蹄朝向时景苏的方向踏去……

    这次就连楚砚冬,也忍不住闭起眼睛,不忍心去看那么残忍的一幕。

    然而,闭眼半天的时景苏,迟迟也没等来极夜的那一脚。

    他等了等,等了又等,身体好像还是完好无损,没有被马蹄踩得支零破碎的情况?

    时景苏偷偷睁开眼,极夜不仅没有继续发疯,躁动不安的情况也已经全部消除。

    它的前蹄安稳着陆,似乎再次看到心仪的帅哥在自己的面前,极夜往时景苏的身前走了走,马鼻子亲昵地来回蹭他的脸。

    虚惊一场。

    时景苏和教练心中同时松一口气。

    虎口脱险,劫后余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时景苏轻轻地拍抚胸口。

    这次不死,以后一定能长命百岁的时景苏!

    教练不得不佩服时景苏的魄力。

    当今世上,能有几个人做到为另外一个人想也不想的献出生命?

    至少他做不到。

    给再多的钱,他也不可能牺牲自己的生命。

    “太太,您刚刚……真是英武勇猛。”教练准备上前安慰一下他们两人。

    特别是楚总,现在一点感动到要流泪的地步吧。

    谁看到这样的场面,不得说一句,有这样的老婆真是三生有幸?

    时景苏也是这么想的,有一个人能为自己舍身取义,也太感动了吧。

    他趁机一个眩晕,脚步虚浮的在地面晃了晃。

    最终,身子一个不小心,摇摇欲坠到楚砚冬的怀里。

    可以说万分精准。

    他找好时机,将脸埋在楚砚冬的胸口,声音脆弱得近乎消散在风中。

    好像他刚刚经历的是一场万劫不复的地狱,再也看不到楚砚冬这张脸,再也无法听到他动听低沉的嗓音。

    时景苏抬起手腕,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楚砚冬的脸。

    “老公。”

    时景苏含着鳄鱼般虚伪的眼泪。

    再次“真情流露”。

    “我刚刚……”

    “险些就要……”

    “呜。”他立即痛哭出声。

    “一定是佛祖保佑,让我还能死里逃生,还能继续爱着你。”

    他一个劲地乱抚他的脸,做脆弱无依状,看起来弱小无助又可怜。

    “我刚才,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老公,我怕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你。”

    他身子一软,几乎悬挂在他的身上。

    却没想到,楚砚冬非但不感动,脸色还阴沉得可怕。

    他僵着一张脸,对刚才时景苏的莽撞行为非常不满。

    他无法理解,“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这女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鲁莽到敢和一匹正在发狂的马儿对着干。

    “她”以为凭借“她”的一己之力,就能解决一切危机?

    开什么玩笑!

    幸好极夜在最后危急时刻及时刹住失足的前蹄,否则后果怎样,不堪设想。

    那个瞬间,楚砚冬本已经做好会被踩踏的心理准备。